她轉頭看向窗戶。
可窗簾還沒打開，看不到外面是不是在下雨。
陸君堯低頭悶笑。
“你笑什么？”
“我不是說下雨撐的雨傘，我是說……”他俯身下去，在妻子耳邊小聲解釋。
顧傾城臉一紅，嬌嗔地輕拍上去，“昨天才搬來，哪有時間買這個。”
“嗯，今晚我早點回來，我們去買。”
“……”
顧傾城懶得回應這話。
真是沒皮沒臉。
既然沒有安全措施，那就不能繼續下去了。
陸君堯翻身下來，將她抱在懷里，試圖平復翻滾的浪潮。
顧傾城在他懷里抬頭：“什么意思？”
他垂眸親親小嬌妻，勾唇輕哄：“抱歉，不是老公不想，而是不能冒險。”
顧傾城明白過來，臉頰泛紅：“偶爾一次，應該也沒關系吧，反正我不容易懷孕……”
她現在吃的那些藥，因為要抑制雌激素分泌，也有點避孕作用，再加上她原本就不容易受孕，怎么可能一次真空就中招。
“還是有風險。”陸君堯是想著她還在讀書，萬一意外懷孕，時機不合適會給她帶來困擾。
顧傾城卻想法不同，“怕什么，我要是真能懷上，再休學都沒關系。”
她甚至幻想，若真能順利懷上，那就趁早把孩子生了。
到時候這腺肌癥若還治不好，直接摘了子宮，一了百了。
陸君堯盯著她，似有遲疑。
顧傾城卻不好意思了，突然一把推開他：“不做算了，你趕緊上班去吧，我再睡半小時起來。”
真是的，洗都洗了，把人興致也調起來了，他卻不干了。
陸君堯見她還生氣起來，不禁覺得好笑，轉身過去吻她頸邊：“那繼續？”
其實他也知道，意外的概率很低。
只是他習慣了做什么都確保萬無一失，嚴謹細致。
“不要，你趕緊走吧。”顧傾城覺得沒面子，胳膊肘一拐。
男人笑著攔住她的手臂，從后方靠上來，兩人像湯匙一樣緊緊扣在一起。
顧傾城只覺得后腰灼熱一片，還想抗拒時，那人手臂把著她的腰，竟就那么輕而易舉地將她拿下。
身子一動不動，耳邊只剩下沉喘的呼吸……
顧傾城覺得羞赧，紅著臉不住地罵他，他笑得英俊邪魅，扳過妻子漂亮的臉蛋，以吻封緘……
清晨一場愛的洗禮，確實讓陸君堯心情好轉不少。
他開車去醫院的路上，老宅打來電話，說保姆車已經出發，載著老太太去醫院復查身體。
陸君堯這才想起，昨天跟母親的主治醫生約好了，安排了老太太今天復查。
算算時間，他從學校這邊回醫院需要的更久，于是掛了電話，他加快車速。
可早高峰過江隧道實在擁堵。
他還是落在陸老夫人車后。
不過醫院高層跟各位專家都認識陸老夫人，老太太到了醫院，有專人迎接招待，直接領進VIP病房。
“老夫人，您稍等片刻，我去取設備，先給您做基礎檢查。”護士長禮貌地交代后，轉身離開。
管家去給老夫人倒水了，老太太在沙發上坐下，取出手機戴上老花鏡，看看有沒有消息。
房間門被敲響，她轉頭看去，見一名女醫生進來。
“老夫人，您好，陸師兄還沒回到科室，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說，我姓林，林晴語。”
林晴語推門進來，客氣有禮。
陸老夫人看著她有點面生，笑了笑問：“你也是君堯同科室的？”
“嗯，我跟陸師兄還是同門，他可是我們的楷模和榜樣呢。”
林晴語笑著回答，打開手里的文件夾，彎腰到陸老太太面前，非常耐心溫柔地道：“夫人，這些是您今天要做的檢查，檢查單都開好了。您要先把身上的珠寶首飾取下來，以免不小心損壞。”
陸老夫人見她知性溫婉，當即有好感，一邊取身上的珠寶一邊詢問：“你跟君堯是同一個導師？”
“嗯，不過我比陸師兄小幾屆，現在剛到醫院輪崗，還在實習階段。”
陸老夫人打量著她，越看越滿意。
想到陸家門第還有幾個單身小伙，比如陸浩明，還有自己娘家那邊也有未婚男性——老太太當即有了說媒的心思。
“林醫生，你……結婚了嗎？有男朋友嗎？”陸老夫人和藹地問。
林晴語臉色一怔，而后笑了笑，“老夫人，我工作學業太忙，哪有時間考慮個人問題，單著呢。不像陸師兄，事業上前途無量，家庭也幸福美滿，真是完美人生。”
陸老夫人的笑容有些勉強，嘆息道：“哪有什么完美人生，家家都有難念的經。”
林晴語眉心一皺，試探性地問：“您是感慨……陸師兄愛人的病吧？嗯……她那個身體確實有些麻煩，我們導師都給她看過幾次了，一時也束手無策，那病治不好就沒法——”
她話沒說完，陸老夫人滿臉驚疑，打斷問：“君堯愛人生病了？幾時的事？”
這下換林晴語吃驚了，她看向老夫人一臉不解：“您不知道嗎？那位顧小姐有很嚴重的子宮腺肌癥，這個病非常痛苦，而且很容易導致不孕或習慣性流產。有一次顧小姐來科室找陸師兄，就因為這個病痛到昏厥，還是我給她治療的。她這個病被稱為不死的癌癥，陸師兄花了不少心思給她調理，但估計收效甚微。”
林晴語很意外，她沒想到顧傾城的病，陸老夫人竟毫不知情。
那老夫人說“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是在暗指什么？
難道那個顧傾城跟陸師兄的感情并沒有外界看到的這么和睦恩愛？
畢竟，她若不能生孩子的話，就是婚姻關系的一大隱患。
多少恩愛夫妻都因為一方無法生育，最后不得不分道揚鑣。
陸老夫人驚呆了。
她剛才感慨是因為，想到自己兒子不能生育，覺得操心遺憾。
但這事她當媽的肯定不會到處亂說，更不可能跟兒子的女同事提及。
她萬萬沒想到，會從兒子的同事口中，聽到“不能生育”的真相！
恐怕兒子患弱精癥是假，顧傾城不能懷孕才是真！
那小子為了護著老婆，故意撒謊說是他有問題不能生。
陸老夫人越想越氣，前陣子家宴，她問起兩人治療情況，顧傾城還一本正經地說，中醫看了，西醫也看了，現在中西醫結合，正努力積極地治療。
敢情都是撒謊，而且當眾撒謊還毫無破綻！
“呵！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我還以為她是例外。”陸老夫人回味過來，情不自禁地嘀咕，心里對顧傾城的不滿瞬間膨脹。
林晴語沒聽清，關心地問：“夫人，您說什么？”
陸老夫人看向她，面色沒了先前的輕松愉悅，“林醫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晴語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好像捅破了什么，當即緊張地道：“老夫人，如果您事先不知道這事，那就還是當做不知道，否則陸師兄知道是我告訴您的，那我肯定工作不保。”
陸老夫人沉沉出了口氣，“放心吧，我不跟他說。”
病房門又被敲響，護士長推著小推車進來，要給老夫人做基礎檢查了。
林晴語直起腰身，轉頭將那些檢查報告單都遞給護士長，還不忘細心地叮囑一堆。
“夫人，那您安心做檢查，我先去忙，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她溫柔含笑地跟陸老夫人道別。
“好，謝謝你。”
林晴語微笑頷首，轉身離開，等關上病房門，臉上露出笑來。
真是意外之喜！
她原本過來只是想在陸老夫人面前刷刷臉，混個面熟，想著以后有機會再慢慢多接觸。
萬萬沒料到，不經意間戳破了那位顧小姐的秘密。
看樣子，陸老夫人對這件事非常生氣，畢竟豪門最講究人丁興旺，顧傾城若是不能生育，只怕坐不穩陸家三少奶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