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柏有點緊張了：“媽，你不會打算不回來了吧？”
他媽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護犢子，要是程江南跑到海城對謝云舒不利，她老人家不得留在海城，時刻準備著把程江南的頭擰下來？
當然，他是沒有意見的，關鍵沈司令今天特意去理了發，就等著媳婦回家呢！
好在蘇清蓮沒有說留下來的事情：“機票已經訂好了，我肯定要先回家一趟的，你弟弟要是連個程江南都對付不了，也別給我當兒子了。”
沈文柏松口氣：“那就好。”
有什么事讓黑心眼的老三去辦吧，反正他護媳婦跟狗護食似的，還用不著蘇女士出馬。
蘇清蓮離開之前，塞給了謝云舒一大包餅干：“我從京北來的時候，特意給你阿婆還有念鵬帶的，來到一見芬蘭全都忘了，你幫媽給你阿婆送去吧。”
謝云舒沒多想：“好。”
她從京北回來后第一時間就去見了張阿婆，她老人家精神頭挺好，仍舊慈眉善目說話溫聲細語，倒是念鵬又活潑了許多，個頭也長了些，等過了夏天就要上小學一年級了。
今天是星期天，張念鵬小朋友搬著小凳子，趴在窗戶臺前寫作業，他學習的時候很認真，哪個字寫得不滿意就要擦掉重新寫。張阿婆搖著扇子在一旁看，邊看邊給他指出來：“這個字的筆順不對，要先寫橫。”
念鵬連忙擦掉，抬起小臉沖張阿婆一笑：“太外婆，我寫錯了，一會你要罰我把這個字寫十遍！”
張阿婆從京北參加謝云舒的婚禮后，念鵬自己就改了口，他自己要喊太外婆的，因為不能和云舒小姨都喊阿婆……
張阿婆笑了：“下一次寫對就行了。”
念鵬低頭繼續寫，下一個字寫得更認真了，等著所有的字寫完，自覺在最后一行，把那個錯誤的字重新寫了十遍，才放下鉛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這次不會再錯了！”
他把鉛筆放進鐵質鉛筆盒中，然后連帶著書本一起放進藍色書包里，準備去樓上找林小虎玩，一抬頭驚喜地站起來：“云舒小姨來了！”
張阿婆回過頭去，看到謝云舒，笑容也深了幾分：“今天不忙？”
謝云舒拎著餅干進屋：“我每天都不忙的，阿婆，我現在可是大老板了！”
哪怕在李芬蘭面前，謝云舒也很少表露出這種小女兒神態，因為以前在媽媽面前，她總要堅強一點才能撐起來這個家，而在張阿婆面前，她有時候更像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姑娘。
張阿婆臉上的皺紋笑起來像是外頭的太陽：“是哦，我們云舒是大老板了。”
謝云舒從袋子里拿出一包餅干遞給念鵬：“去和小虎玩吧，你們一起吃。”
“好！”小孩子到底玩心大一些，念鵬拿著餅干蹦蹦跳跳就上了樓。
兩個人聊了一會，張阿婆問起沈老爺子的身體：“蘇白爺爺的身體怎么樣了，我聽說沈家出了一些事。”
謝云舒嘆息一聲：“是有點事情，不過爺爺精神狀態還挺好，我們來之前感冒了一次，但很快就好了。”
“那就好。”張阿婆點下頭，這才放下心來，她看了一眼窗外笑道：“年紀大了，有些人見一面就是少一面了。”
謝云舒沉默，現在交通其實比原來要發達些了，以前只能坐鐵皮火車，從海城到北京，就是年輕人坐上一次也要好幾天過不來，更不用說張阿婆和沈老爺子這么大年紀。
可坐飛機雖然速度很快，對身體也是有要求的，沈老爺子是出不了遠門的，張阿婆的身體又能坐幾回飛機呢？
她打起精神換了一個話題：“阿婆，念鵬學習怎么樣？咱們家的人可不能有笨蛋，必須得學習好！”
張阿婆難得開了一個玩笑：“現在太小看不出來，不過應該比翠萍那丫頭學習好點。”
謝云舒和林翠萍也是樓上樓下住，從小到大兩個人就是一個成績名列前茅，一個成績天天墊底，偏偏林翠萍從會說話那張嘴就叭叭叭個不停，有的時候也真不怪林嬸揍她。
這丫頭，就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
謝云舒也哈哈笑了：“以后她要是有個娃娃隨了山川還好，要是還像她……”
估計山川這樣的好脾氣也得打孩子，畢竟對媳婦和對孩子的忍耐度，還是不一樣的。
祖孫兩個聊了沒大多會，念鵬就又從樓上下來了，他小臉沮喪著：“小虎哥哥作業錯了好多，不能下來玩。”
他剛說完，樓上果然傳來林嬸子怒罵聲：“你看我干什么，我臉上有答案嗎？你媽身高一點六厘米？我是雞蛋嗎，我一點六厘米！”
接著就是林小虎鬼哭狼叫的哭聲：“是你自己說的你個子不高，那你個子不高，不能寫厘米嗎？”
林嬸：“我打死你算了！”
林小虎哭得聲音更大了：“你打死我就沒兒子了！我改成一點六千米還不行嗎！”
“我是蜈蚣精還是蛇精，我一點六千米，你寫個米能死是不是？能不能死？”
“不能死，我不能死！你不能打死我……”
……
張念鵬扯了扯謝云舒的手，小臉上憂心忡忡：“小虎哥不會被打死吧？”
謝云舒憋住笑，這林小虎簡直就是林翠萍的翻版，她看了一眼又沮喪又擔憂的念鵬，笑起來：“你翠萍阿姨長這么大都沒被打死，小虎肯定也死不了。”
念鵬搖搖頭：“可是很疼的。”
他覺著小孩子被打，很疼很疼……
謝云舒臉上笑容淡了幾分，哪怕跟著張阿婆生活了這么久，童年的陰影也不是這么好治愈的，他只是暫時不會去想，可從來不會忘記那些被虐待的日子。
她蹲下來捏了捏念鵬的小臉：“想不想坐小汽車？一會你小白叔叔要帶我去豫園，跟我一起去怎么樣？”
張念鵬眼睛果然亮了：“好呀，我要坐小汽車！”
張阿婆點了點他小鼻子：“去吧，路上要乖乖聽話，不準鬧！”
張念鵬小腦袋一點：“我最聽話了！”
樓上林小虎大概終于做對了題目沒有再挨打，他松了一口氣牽著謝云舒的手從筒子樓出來，小臉上都是興奮：“云舒小姨，前天晚上就有一輛小汽車來找阿婆，還說要帶我和阿婆坐車去京北呢！”
謝云舒腳步頓住：“念鵬，你說前天在筒子樓外面的小汽車，是來找阿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