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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大隱書局的二樓，黃浦江的江風順著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帶著濕潤的水汽，拂動顧思寧披散在肩頭的長發，也吹動了桌上那本許久未曾翻動的書。

趙山河拋出的那個問題，像一顆石子驟然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顧思寧心底激起千層浪。

她怔怔地看著對面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縮。

趙山河身上最大的秘密，便是他是趙無極的親侄子。

這層關系絕不僅僅只是侄子那么簡單，背后牽扯著無數盤根錯節的勢力，關乎著太多人的利益與命運。

一旦這個秘密曝光，甚至會牽連出更多隱藏在暗處的人和事。

可趙山河怎么會突然懷疑到趙無極頭上？

顧思寧的目光在趙山河臉上細細打量，試圖從他平靜的神態中找到一絲破綻。

是他自己憑空猜測，還是周云錦那邊查到了什么內幕，順藤摸瓜猜到了趙無極身上？

如果趙山河執意要追著這件事不放，顧思寧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她太清楚趙無極的性子，他既然一直隱瞞著這層關系，就必然不希望趙山河知道真相。

若是想讓他知道，早在趙山河踏入上海的時候，他就該主動現身相認，而非至今仍藏在幕后，任由局勢發展。

其實不止趙山河有疑惑，顧思寧心里也藏著太多解不開的謎團。

趙無極聯手宋南望針對周云錦的圈子，這個時間點實在太過巧合。

偏偏是趙山河剛到上海跟著周云錦，開始在圈子里嶄露頭角的時候，他就突然發起了攻勢。

他到底想干什么？

難道真的是想給趙山河制造機會，讓他在周云錦這邊青云直上，積累足夠的資歷和人脈？

可這樣的做法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宋南望與周云錦的爭斗牽扯甚廣，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甚至動搖整個長三角的勢力格局。

顧思寧覺得這其中必然另有隱情，可趙無極目前的所作所為，又確實像是在為趙山河鋪路。

這矛盾的現狀，讓她始終猜不透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書店里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顧思寧的心上。

她看著趙山河那雙帶著疑惑的眼睛，大腦飛速運轉，琢磨著該如何回應才能既不暴露秘密，又能打消他的疑慮。

就在顧思寧絞盡腦汁思索對策的時候，趙山河忽然露出自嘲的笑容，輕松地說道：“當然，我也就是開個玩笑，我算哪根蔥啊，怎么會讓這位大佬惦記上。”

聽到這話，顧思寧瞬間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下來。

原來趙山河只是隨口開個玩笑，并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內幕，也沒有查到實質性的線索。

她抬手捋順被風吹亂的頭發，掩飾住剛才的慌亂，隨即瞪了趙山河一眼。

“陳無極可不是普通人，就算是周云錦見到他都得避其鋒芒，他怎么會對你感興趣，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顧思寧如意如此說道。

趙山河輕輕搖頭，長嘆口氣道：“我也就說說而已，那你說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我就像是蒙在鼓里的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猜不透。”

他是真的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值得陳執業和孫秉文如此大費周章，冒著得罪顧思寧和吳家的風險，也要設局陷害。

這場鬧劇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讓他心里始終堵得慌。

顧思寧不想再繼續糾結于陳無極的話題，生怕多說多錯，便連忙轉移話題，隨口說道：“那說不定還真跟你弟弟有關系。”

她本是無心之言，想隨便找個由頭岔開話題，卻沒料到這句話會引發趙山河強烈的反應。

前一秒還情緒穩定語氣平和的趙山河，下一秒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

原本還算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里面翻涌著濃烈的陰狠，周身的氣場也瞬間變得凌厲起來，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顧思寧心中咯噔一下，瞬間就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對于趙山河來說，他的弟弟趙山海恐怕比他自己還要重要。

趙山海天資聰穎，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清華，成為中央選調生進入部委工作，有著遠大的前程。

趙山河從一開始就小心翼翼，從來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弟弟的發展。

弟弟的前途是他的底線，任何人都不能觸碰。

如果陳執業和孫秉文設局的真正目的是沖著他弟弟來的，那無疑是挑戰了趙山河的逆鱗。

顧思寧連忙擺手解釋道：“我也只是猜測而已，你別胡思亂想，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會讓他們給你一個交代。”

趙山河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手指緊緊攥成拳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堅定，擲地有聲地說道：“他們怎么對我，我趙山河都可以無所謂，但他們要是敢針對我弟弟，我絕對不會饒了他們。”

這句話說得異常沉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了解趙山河的人都知道，他向來言出必行，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他本就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沒什么可失去的。

陳執業和孫秉文身份尊貴、背景強大又如何？

他們的命也只有一條，真要是逼急了他，光腳的從來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顧思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也有些發怵，繼續解釋道：“其實陳家跟吳家的關系挺好，也沒什么利益沖突，所以應該不會出現你所說的情況。”

趙山河冷哼道：“最好如此。”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顧思寧的話卻讓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既然陳家和吳家關系不錯，那他們為什么還要針對自己？

畢竟自己是趙山海的哥哥，針對自己，不就相當于間接得罪吳家嗎？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趙山河正準備開口追問這其中的矛盾之處，顧思寧卻搶先一步說道：“也許他們并不知道你弟弟的事情，這次設局只是他們的個人行為而已，總之這件事你等我消息就是了，我會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