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鳶深吸了口氣，“我覺得買件衣服而已，就不必勞您大駕了吧？”
熙九卻道，“你知道我穿什么尺碼？”
沈時鳶：“……尺碼您告訴我就好了呀。”
“那樣式呢？”
“買一件一模一樣的不就行了？”沈時鳶抓狂。
“我那件衣服乃是專門找布莊裁縫所做，并非能在成衣店買到。”
“那要不……您告訴我是哪家布莊，我也去找他們做一件？”
熙九看著沈時鳶，沉默片刻，又道，“你是不是不想賠？”
沈時鳶：“……”她真是服了。
明明就是他規矩多，還倒打一耙！
眼看周圍的目光越來越炙熱，越來越詭異，沈時鳶實在爭辯不下去了，低著頭妥協道，“那我們走吧。”
說完快步從人群中沖了出去。
一口氣走出學院，沈時鳶才放松下來，轉頭看見熙九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頭。
外面已經停了一輛馬車，馬夫見到熙九恭敬道，“您來了，上車吧。”
沈時鳶詫異的看了眼他，“熙九長老，您早就準備好了馬車，真就是專門為了去買衣服的？”
這也太在意一件衣服了吧。
熙九面具下的薄唇輕抿，“這是我私人的馬車，長期停在這里。”
沈時鳶頓了下。
差點忘了，人家是學院長老，待遇自然不一樣。
她咳了一聲，有些尷尬的爬上車去了。
坐上車，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安靜，沈時鳶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沒話找話道，“熙九長老，我有個問題一直很好奇，平時出門你也不摘面具嗎？”
“不摘。”
沈時鳶納悶，“夏日炎炎的，你不熱嗎？”
熙九沉默了一會，復而開口，“我受過傷，毀了容，見不得人。”
沈時鳶沒想到是這樣，當即愣住了。
她抬手將發絲挽到耳后，思忖了一下安慰道，“熙九長老，你也別難過，容貌好不好沒什么要緊的，你在學院里教書育人，工作光輝偉大，這種心靈美才最重要！
而且你看，就算你戴著面具，不也有很多女學子看你的眼睛都看直了嘛！”
熙九瞥了她一眼，突然發問，“那你呢，你看臉還是看心？”
沈時鳶：“……大概，也許，嗯。”
熙九：“……”
熙九：“好了，不用說了，謝謝你不走心的安慰。”
沈時鳶：“……”
這天沒法聊了。
兩人一路坐著馬車到了街道，沈時鳶從熙九那句話之后就沒再吭聲——
莫名覺得自己再說什么都會變成槽點。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男人表面上一副冷淡的模樣，實則嘴毒的要死。
跟他說話，絕對討不到好處。
馬車停在了街道，之后兩人便下了馬車。
一路上，都不斷地有目光朝著他們飄來。
感受著周圍人的側目和小聲的議論，沈時鳶剛開始還有些尷尬，時間長反而習慣了。
本著仙女從不會計較的原則，她主動開口和身邊的人討論道，“熙九長老，我知道您在學院要保持威嚴，但也沒必要一直帶著這一種面具吧，看起來冷冰冰的。
我覺得面具就像衣服，我建議您以后出了學院，可以換一個樣式。”
“比如？”熙九看她一眼。
“比如笑臉面具啊，你知道王權霸業嗎？”
沈時鳶話出口，才想起來這是在古代，這些人定然沒看過《狐妖小紅娘》。
連忙找補道：“呃，我就是隨口一說，突然覺得您這個面具也挺好的……”
熙九沒說話，眼里卻若有所思。
兩人走到了一家綢緞莊，進去逛了逛。
看出沈時鳶穿著的衣服是京城流行的款式，伙計立刻熱情的迎上來，“兩位想買什么樣的衣服？”
“你們有什么賣得好的男裝嗎，都拿出來看看。”沈時鳶說。
“誒，好！”
伙計趕忙轉身去找衣服。
臨走前，還不忘多瞟了熙九一眼。
另一邊兩個伙計也在那低聲議論道，“這都什么人啊，大白天的戴著個面具，怪嚇人的。”
“我瞧這姑娘還挺漂亮的，怎么找個這樣的男人？我看她真是餓了。”
兩人的聲音很低，卻不妨礙傳進沈時鳶和身邊人的耳朵里。
熙九顯然不喜被人討論，周身的氣場比剛剛又冷了兩個度。
那兩個伙計正說著，就感覺到背后一陣涼意。
一轉頭，對上了熙九的眼神。
那目光帶著上位者的氣勢，透著攝人心魄的冷意。
兩個伙計嚇的話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但等沈時鳶看過來，他卻又已經移開了視線。
沈時鳶也蹙了蹙眉，對他道，“要不然我們去別家看看？”
熙九卻說，“不必。”
正說著，先前的伙計就拿著幾件衣服過來了。
“兩位，這幾件衣服便是我們青衫閣賣的最好的男衣，不知這位公子喜歡哪一件，我可以給您介紹。”
熙九視線掃過這些衣服，卻是轉頭問沈時鳶，“你喜歡什么樣式的？”
沈時鳶一愣，“我？”
“女子不是常買衣服，應當比我更為熟悉吧。”熙九道。
沈時鳶想了想，“玄色或者青色吧，大多數男人應該都喜歡這幾個顏色。”
她就常看君九宸穿這兩個顏色。
“大多數男人？”熙九語氣淡淡，不知道為什么，似乎聽出了一股冷意，“看來你常常給男人買衣服。”
沈時鳶：“？”
熙九卻像是隨口一說，轉頭繼續翻看著衣服，突然手下動作一停，指著一件長袍道，“就它吧。”
沈時鳶看向那件長袍，先是一愣，隨后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這是一件暗紅色的長袍，正面織金線桃花，背面是素娟的墨竹暗紋，下擺則是百蝶穿花的工藝。
整體來說，這件衣袍還是不錯的，但是這實在是太亮眼了，走在路上都能想象出是多么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尤其這個人還是醫學院長老，沈時鳶完全想象不到他穿這個的樣子。
沈時鳶輕咳了一聲，“熙九長老，您確定要這件，不挑一挑了？一般的男子怕是不會穿這種衣服……”
熙九面具下的薄唇抿了抿，語氣淡淡道，“你覺得我是一般的男子？”
“那行吧。”沈時鳶無話可說，妥協道，“那你先上身試一試？”
她想的很簡單，這衣袍如此風騷，他一個長老買回去八成要后悔，那她豈非要陪著他再來退換，還不如先讓對方試了，從根本上直接勸退。
熙九微一額首，轉身拿著這件衣袍就進了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