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美秋山掃了一眼軍帳，發現人已經走了。
“來人，集合隊伍，馬上。”
渥美秋山知道，林豐沒有動手殺了自己，確實是忌憚隱世門派的規矩，可自己的位置被他知曉，下一步肯定是鎮西軍的攻擊。
海寇部隊連夜集合起來，迅速往甘慶府城方向行進。
林豐則找到裴七音后，兩人迅速往回走，想趕在海寇撤走前，讓五百護衛隊趕過來牽扯一下他們的速度。
也不知胡進才的騎隊，到了何處。
兩人也不說話，快步往回走著，各自想著心事。
曠野中，能見度不高，烏云遮住了月色，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水汽，好似馬上就要下雨。
急促的腳步，踏在略顯泥濘的土地上，有些費力。
林豐的腳步突然慢下來，隨即，裴七音也跟著停住。
兩人側耳，幾乎同時發現了異常。
昆崳山舒風亭的母親舒琴，帶了兩個弟子，出了昆崳山口，徑直奔天枳府而來。
舒風亭是在天枳山出的事，舒琴覺得，此事得從源頭查起。
當他們趕到天枳府時，林豐已經離開。
三個人追著林豐的蹤跡，一路從上林府到三江府，再沿著晉江往南行，一路追到了福寧府城外。
親眼目睹了林豐的鎮西軍，炮擊福寧府，擊潰海寇的戰斗場景。
再然后，三個人分開，在黑夜的曠野里，攔截林豐。
舒琴不想驚動別人，直等到林豐單獨出了營地，只帶了一個女子，消失在田野中。
站在林豐和裴七音面前的，是舒琴的大弟子，司志雪，今年五十歲，在昆崳山中，已經是二代中層弟子。
她中等個子，身體微胖，外表看上去，是一個有些富態的中年女子。
身披一件灰色披風，安靜地站在夜色下，看著林豐和裴七音。
雙方相距十幾步的距離，半晌沒人說話。
“林豐，我們已經跟了你十幾天，只想等到無人時，問你一句話。”
司志雪語速很穩定，顯然已經覺得把控了局面。
林豐沒說話，調動全身的感觸，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他覺得，對方不會就派這么一個鄰家阿姨一般的人物過來，對付自己。
“舒風亭去了哪里？”
司志雪等不得林豐回應，問出了她心中的疑問。
當然，這也是她師父舒琴，最關心的問題。
林豐和裴七音聽她如此問話，便知道了此人的身份和目的。
昆崳山的人，是來尋找舒風亭的。
看來，在天枳山時，那幾個隱世門派的弟子，并未看到他林豐殺人，也不知道舒風亭已經被埋了。
“你是昆崳山的吧，舒風亭，他不知去了哪里。”
司志雪打心底不信舒風亭會死在這樣一個年輕人手里，作為師父的大弟子，她跟舒風亭很熟悉，也知道舒風亭的厲害。
可眼前的林豐，看年紀不到三十歲，一臉和煦，人畜無害的樣子，怎么可能是舒風亭的對手？
但是，林豐好好站在此處，舒風亭卻不見了蹤影，其中肯定有詭異之處。
按說，舒風亭不會放過林豐，兩人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
司志雪搖搖頭，甩開紛亂的思緒。
“林豐，我派弟子端木泰和侯辛熙，是否已死在你的手里？”
林豐茫然搖搖頭：“沒有，這兩個人我不認識。”
作為隱世門派的高人，她的目光犀利，夜色雖然昏暗，卻無法影響她仔細觀察林豐的眼神。
可是，林豐神情表演十分到位，讓司志雪看不出破綻。
司志雪多年不下昆崳山，對外界的人情世故知之甚少，所以，面對此情此景，一時不知如何處置。
想了想。
“好吧，你跟我去見師父，如果事情與你無關，想必師父不會為難你。”
林豐問道：“你師父是誰？她在哪里？”
“我師父就是舒風亭的母親，她就在左近，與我們分開尋找你的蹤跡。”
司志雪很實在，有啥說啥。
林豐聽她如此說，心中一跳。
此事要糟，舒風亭肯定是死了，人家親娘找上門來了。
看這個鄰家阿姨站在那里，毫無戾氣的樣子，如果動起手來，不一定就比舒風亭差多少。
人家后面還有個師父，這次事情鬧大了。
當然，林豐也沒害怕，跟隱世門派早晚得鬧大。
林豐扭頭瞥了裴七音一眼，嘆了口氣。
司志雪抬手示意：“林豐，別想動手或者逃脫，眼下咱好說好道，只要你去師父面前解釋清楚，我們并不想為難你。”
林豐苦笑道：“我跟你們昆崳山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可你們再三派弟子要取我的性命，這也算好說好道？”
司志雪從面相上看，就是個比較善良的女子，心地也確實不壞。
“這是門派高層的事，與我等無關，但，舒風亭是我的師哥，也是我師父唯一的親人，此事必須查清楚。”
“我是俗世的螻蟻，你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即使是人找不到了，也要來問我。”
司志雪被他說的有些尷尬。
“呃，因為舒師兄是跟你在天枳山動手時不見的，所以，此事必須得尋你問清楚。”
林豐一攤手：“你問過了啊，我說不知道嘛。”
司志雪皺眉：“師父的親生兒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怎么能是你一句不知道就過得去的？”
“那能如何？難道要我賠她兒子一條命？”
“如果人是你殺的，賠一條命肯定不夠。”
“你們還講道理嗎？”
林豐無奈，可心里十分忐忑。
聽這個女子的話，就知道她的師父，恐怕是個難纏的主。
若讓對方坐實了，舒風亭是他殺死的，恐怕自己身邊的人也得跟著倒霉。
“我現在正在跟你講道理，若是師父來了，可就不一定了。”
司志雪很有耐心，覺得林豐逃不出她的控制。
夜色很濃，天空中飄起了雨絲，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此地曠野無垠，昆崳山的三個人分開，很難找到對方。
她們已經約定好集合的地點，不管找沒找到人，天亮后，都要回到集合點碰頭。
林豐抬頭，有雨點落到臉上。
“這位姐姐，我真不知道舒風亭去了哪里，你能給你師父帶個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