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屋外卻是響起了通傳，“大小姐，蕭姑娘來了。”
蕭清暖？
喬念有些詫異地起身，開了門，果然瞧見蕭清暖就站在院子里。
她們，已是許久不曾見過了。
四目相對，明明是從小便爭到大的二人，此刻卻是相視一笑。
喬念知道，蕭清暖是為了林燁來的。
她迎她進了門，就聽著蕭清暖道，“我原本早就想來的，可我大哥二哥都說林大哥的情況很不穩定，不許我來添亂……所以我才等到今日才來。”
說話間，她往床邊看了一眼，這才又問道，“林大哥怎么樣了？”
喬念嘴角微微勾了勾，“脈象已經開始平穩下來，傷口也在愈合了，但不知何故，一直不曾醒。”
聞言，蕭清暖的眉心驟然擰起。
喬念知道蕭清暖喜歡林燁，也知道蕭清暖此刻是有多擔心，便是柔聲道，“你過去看看他吧！我給你倒杯水。”
“嗯，好。”
蕭清暖說著，便是往床邊走去。
而喬念則是去桌邊倒了杯水。
卻不想，杯盞中的水都還不曾倒滿，就聽得蕭清暖驚呼了一聲，“念念！你快來看！”
許是這道呼聲太突然，太響了。
以至于喬念一驚，連著茶水都濺出來了些，卻也顧不得什么，立刻往床邊而去。
她還以為，是林燁又有了什么突發狀況。
卻不想，蕭清暖指著林燁的臉道，“你看，林大哥怎么哭了？”
看著林燁眼角處滑落的那一道晶瑩，喬念微微怔了怔。
她還以為，林燁昏迷得沉，方才說的話他是聽不見的。
可現在那兩道眼淚似乎是證明了，她所說的一切，他都能聽見。
“莫非，是我喚了一聲林大哥的緣故？”
蕭清暖不明緣由，只知道自己方才輕輕一聲林大哥，林燁就落了淚。
頓時被感動得不輕，“他一定很難受，一定是能聽見我們說話卻又醒不過來，念念，你不是跟著神醫學醫術了嗎？你幫幫他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蕭清暖說著，便是掉下了眼淚來。
喬念卻有些哭笑不得。
“你為何要求我？你又不是他什么人。”
喬念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留意了林燁的眸子。
就聽蕭清暖道，“我，我的確不是林大哥什么人，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我……”
“算不得吧？你與我們玩得少！”喬念打斷了蕭清暖的話。
畢竟，小時候因為二人的關系不佳，他們其實并不經常帶著蕭清暖玩。
都說，最了解你的，往往就是你的敵人。
眼見著喬念如此這般問話，蕭清暖也頓時明白了喬念的意思，當下便是沉了眉，“你分明是看出來了，還故意整我！”
倒是難得見蕭清暖嬌羞。
喬念微微一笑，“左右他現在是昏迷著的，你就算說了，他也聽不見。”
聞言，蕭清暖看了眼林燁，長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
“你可還記得有一年花燈會，我的裙擺被狂徒點著了，是他替我滅了火，又用外衣將我裹起來，護住了我的名聲。”
那一年，她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可那件外衣上淡淡的熏香卻如同烙印，留在了她的心底。
約是這一輩子都揮之不去了。
喬念也想到了那件事。
眉頭不由得高高挑起。
她自是記得的。
那日她并不知蕭清暖的事，還在花燈會上找了林燁許久，最后還是蕭衡將她送回了侯府。
為此，她還埋怨了林燁好長一段時日，只是林燁從未告訴她，那日他究竟去了何處。
或許，有些事，有些情，早已在眾人都不知道的時候便已經生了根，發了芽。
蕭清暖的嘴角，始終勾著笑，“我從那時起便想著，以后都是他就好了。”
話音落下，喬念清楚地看到了林燁那纖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心下一驚，她立刻取出了銀針往林燁頭頂的穴位扎去。
在銀針的助力之下，林燁竟真的緩緩睜開雙眼。
蕭清暖站在一旁親眼見證了這一幕，當即便是落下淚來，“林大哥……”
連著聲音都在微微顫抖著。
林燁重傷初醒，整個人都顯得沒什么力氣，哪怕只是抬起眼皮，就好似已經耗盡了他的力氣。
他第一時間便看向了蕭清暖。
他從不知道，這個小丫頭竟然對他有那樣的心思。
看著那為他而落下的眼淚，他的心也不免跟著顫動了起來。
嘴角卻是微微勾起了一抹笑來。
見狀，蕭清暖的眼淚便更兇了，聲音都染上了哭腔，“林大哥醒了就好了！”
林燁沒有說話的力氣，不知該如何去安撫，眸子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喬念的臉上。
她就坐在床邊，比起站在一旁的蕭清暖，要離得他近些。
想著方才在夢中聽到的那些話，他的心便如撕裂開來一般，雙唇微微動了動，終于從那干涸的喉間擠出了兩個字，“念念……”
“你重傷剛醒，少說些話。”
相比起蕭清暖來，喬念的聲音便顯得冷漠無情了些。
她站起身，看著林燁，緩緩道，“我去給你熬藥。”
說罷，便又轉身看向蕭清暖，“勞煩蕭姑娘照顧一下林公子。”
蕭清暖微微點著頭，上前來到了床邊，并未察覺到林燁的異樣，只柔聲問著，“林大哥要不要喝水？”
喬念已是往外走去。
她都看懂了。
林燁方才看向她時，眼底的愧疚便證明，他是真的聽到她說的那番話了。
嗯，聽懂了也好。
至少就會知道，不必再去做那些徒勞無功的事。
林燁醒來的消息很快便傳開了去，喬念端著藥回來時，林侯爺也已經在了。
只是他站得離床邊有些遠，好似是不知該如何靠近似的。
“林侯爺放心，林公子既然已經醒了便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喬念柔聲說著。
林侯爺這才發現了喬念，忙朝著她看了過來，雙唇微張，欲言又止。
他是想與她說些什么的。
可喬念并不想聽，便低下頭去，端著藥往床邊走去。
蕭清暖見狀，下意識地便要起身讓位。
卻不想，喬念竟是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一手將藥送到了她的手上，“你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