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她不明白為什么楚知熠會一個人站在篝火前，難不成，是身份被發現了？
那，二哥他們呢？
她下意識地四處搜尋，卻惹來了一旁突厥人的懷疑，“你在找什么？”
喬念的眼神之中染著幾分慌亂，卻是極力掩飾著，“沒有，我只是奇怪為什么那個人會站在那邊，是你們突厥人的表演嗎？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這突厥人眼里的狐疑這才消散了些。
只以為喬念方才四下搜尋，是在找別的赤裸上半身的男子。
于是，笑了笑。
“沒有什么表演，一會兒，那個人要當眾宰牛羊，你就當是看表演了吧！”
突厥人所指的，就是楚知熠。
喬念的心終于稍稍放了下來。
只要不是被認出了身份就好。
卻還是問道，“牛羊這么大，他一個人行嗎？不用找人幫忙？”
“哈哈哈，突厥的男人，都有本事一個人宰牛羊！如果他需要別人幫忙，那他肯定不是我們突厥的男人！”
喬念莫名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還真就不是啊！
喬念有些擔憂地看向楚知熠。
眼下，他一個人站在篝火前，受眾人審視。
可他卻仿若毫無所覺，一雙眸子只盯著面前那堆碩大的篝火，眼神堅毅又沉穩。
喬念的心便跟著冷靜了下來。
楚知熠做了八年的獵戶，雖說殺牛宰羊比較少，但山中的黑熊，野豬之類，卻是殺了不少了。
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吧？
正想著，便聽不遠處傳來歡呼聲。
就見一頭體型碩大的牛正被兩三人牽著往篝火處而來。
喬念只看了那頭牛一眼，就被驚得張了嘴，“這是什么牛？體型怎么這么大？”
喬念身旁的突厥人似乎很喜歡看喬念這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當即便是大笑了起來，“這是我們突厥的科爾沁牛，體型是你們大棠水牛的兩倍！”
那頭牛，只怕是比山里的野豬都還要大。
連牽著都需要兩三個人，楚知熠一個人，當真能宰得了嗎？
就在喬念擔心的時候，那頭科爾沁公牛已經被帶到了篝火前。
牛皮鼓的聲音，緩緩響起，一聲又一聲沉悶的聲響，仿若是敲擊在人心上。
“食物是上天的恩賜，所以在宰牛之前，得祭祀上蒼。”
身旁的聲音如是解釋著。
伴著骨鈴聲響起，牛皮鼓的聲音也越來越急。
那頭牛仿佛是知道了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開始焦躁不安了起來。
碩大的牛鼻子喘息出來的粗氣，在篝火的照耀之下，格外明顯。
一旁牽著韁繩的幾人都還是使出蠻力，想要控制住這頭越發暴躁的公牛。
可越是用蠻力，公牛便越是暴躁，伴著鼓聲隆隆，那公牛竟是一下就將那三名突厥壯漢給甩飛了出去。
狂躁地奔跑了起來。
四周響起一片驚呼。
是驚訝于這頭牛的力氣大，卻并不意外牛會發怒。
事實上，他們等的就是牛發怒的這一刻。
只有發了怒的牛，在經歷殘暴的反抗之后，被宰殺時，才會讓他們有無比的快感。
被甩飛了的三個漢子很快就被人扶進了人群中。
而那頭發了怒的公牛顯然也不是全然失去了理智。
對于人群，它依舊會害怕。
所以在奔跑了一圈之后，它便朝著楚知熠沖了過去。
鼓聲越發激烈。
骨鈴的聲音在這一刻也仿佛成了殺戮的催化劑。
兩根碩大的，彎曲著的牛角，映著火光，如同兩把利刃，直直朝著楚知熠赤裸的身軀刺了過去。
四周，興奮的呼聲漫天。
眼看著那牛角就要刺入楚知熠的腰間，楚知熠忽然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兩只牛角。
竟是，與這公牛在角力。
眾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在突厥，力氣大便是能力的象征，但人跟動物總歸是有區別的。
能與公牛角力的人，在突厥就是勇士！
更何況還是一頭發了怒的公牛。
此刻，楚知熠周身的肌肉都高高鼓起，無一不在彰顯著他的能力。
便是連不遠處的突厥可汗都問了起來，“那個是誰的人。”
“是三皇子的人，之前在沙漠中與三皇子的主力軍走失，才被我們找了回來。”
突厥可汗微微點了點頭，想起之前讓自己的三兒子帶了一支隊伍去往靖國邊境的另一座城市，便又皺了眉頭。
自己的下屬居然走失了也不知道寫封信函回來稟報，回頭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他才行。
正想著，篝火前人與牛的角力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楚知熠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像是隨時都要裂開一般。
而那公牛的后蹄也已經在地面上蹬出了深深的坑。
四周的人群也因著這場角力而激動萬分，不住地呼喝著，也不知是在給人加油，還是在給牛加油。
就連站在喬念身旁的突厥人都忍不住大吼了起來，聲音激動又洪亮，差點嚇掉了喬念的魂。
只好在這一刻，已經沒有人會去觀察喬念的臉色跟反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牛一人的身上。
突然，楚知熠后退了一步。
就在眾人以為，楚知熠是力竭而退時，卻不想，楚知熠竟然猛地呼喝了一聲，竟是使出了全力，將那頭公牛掀翻在地。
‘砰’地一聲巨響，公牛重重摔在了地上。
四周的呼喝聲盡數戛然而止。
顯然，所有人都沒想到，那個在突厥人中看著并不算特別壯的漢子，竟然能將一頭公牛掀翻在地。
連牛自己似乎都沒想到。
被摔在地后，哼哧了好幾下都沒爬起來。
而就在眾人都為之驚訝的時候，楚知熠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長刀，朝著那頭牛的脖頸狠狠砍了下去。
鮮血飛濺，牛頭滾落到了一旁。
眾人再一次被這血腥暴力的一幕給驚住了，只聽到突厥可汗率先拍手鼓掌，眾人才紛紛反應過來，興奮，激動，尖叫。
牛血不但濺了楚知熠一身，還讓他整張臉都變得血腥恐怖。
他平靜地收刀，轉身，而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唯一沒有激動的身影。
他沒想到她會出現，更沒想到，會被她看見自己如此殘忍嗜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