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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夫人前腳剛走。

方才還各自端坐，假裝品茶賞景的女眷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一張張涂著脂粉的臉上滿是壓不住的艷羨和熱絡(luò)。

“哎喲，我的蘇掌柜！你這回可是真攀上高枝兒了！”

“可不是嘛，能得蕭夫人青眼，往后這盛州城，誰還敢給你臉色看？”

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蘇妲姬腦仁疼。

她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里，一時(shí)沒轉(zhuǎn)過彎來，下意識(shí)地問道：“攀上高枝兒？”

她蹙了蹙眉，“蕭夫人……不就是鎮(zhèn)國公的女兒嗎？”

這話一出，離她最近的王夫人跟看傻子似的看著她，夸張地“哎喲”了一聲。

“我的好掌柜，你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

王夫人湊近了些，聲音又低又興奮，

“鎮(zhèn)國公府的夫人算什么？人家現(xiàn)在，是當(dāng)朝太子妃的親娘！”

太子妃的……親娘？

轟！

蘇妲姬心頭巨震。

剎那間，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那些諂媚的、艷羨的臉龐，此刻也變得模糊不清。

耳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太子妃……

是了，是那個(gè)太子妃！

那日，太子親臨朝陽門慰問傷兵，身邊就跟著一位溫婉嫻靜的太子妃。

當(dāng)時(shí)她只覺得那張臉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和親近，只當(dāng)是自己想多了。

原來……原來……

她，是自己的堂姐，蘇婉卿！

那個(gè)小時(shí)候總跟在她屁股后面，怯生生喊她“阿姐”……

那個(gè)會(huì)把最好看的珠花偷偷塞給她的堂姐！

一瞬間，血脈相連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她窒息。

蘇家主脈……

鎮(zhèn)國公府……

太子妃……

當(dāng)年蘇家滿門抄斬，血流成河。

唯有這一支，平步青云，榮寵至今。

為什么？

她不敢想，也不敢認(rèn)。

“蘇掌柜？蘇掌柜？你怎么了？哎呀，臉怎么這么白？”

王夫人關(guān)切的聲音將她拉回現(xiàn)實(shí)。

蘇妲姬緩緩抬起眼，臉上重新掛上笑容。

“沒什么，許是高興壞了。”

她輕聲說道，“竟不知自己有這等福分。”

……

回府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行駛。

車輪碾過石縫的輕微顛簸，如同蕭氏此刻的心緒，起伏不定。

車廂內(nèi)，熏著淡雅的沉水香。

蕭氏靠在軟墊上，闔著雙眼，纖長的手指摩挲著暖爐。

指尖還是有些涼。

“夫人，奴婢就說大小姐定是瞧錯(cuò)了，她不方便出宮，何苦勞您也親自跑一趟。”

貼身的張嬤嬤一邊為她輕捶著腿，一邊低聲絮叨，“那蘇掌柜，奴婢第一眼就覺得風(fēng)塵氣重得很。老爺那樣的人家，怎會(huì)出這種……”

張嬤嬤是蕭氏的陪嫁，幾十年的主仆，情分早已不同。

她見自家主子神色郁郁，忍不住又道：“大小姐這心口疼的毛病，好不容易才將養(yǎng)好些，為了個(gè)不相干的人，又勾起舊事來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