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清美眸流露出惘然之色，雖然她內心早就有了準備，自己的婚姻也不過是密探生涯的手段之一！
但昭陽長公主要讓她嫁給松贊干布，是她所意想不到的。
要知道松贊干布已經是個準皇帝，一旦回到吐蕃立刻登基！而他身后有玄火尊者這天下絕巔強者，根基更是穩固！
崔婉清一旦嫁給松贊干布，沒過幾日便是吐蕃皇后了，身份貴不可言。
難道昭陽長公主就不怕她成了吐蕃皇后，起了異心，再也不肯為大周效力了嗎？
“這些年，你辛苦了！其實我早已把你當做自己的女兒！松贊干布乃是雄主之姿，性情寬厚！本宮也希望你有個好的歸宿，遠離大周這是非之地！”
昭陽長公主目光憐惜地看著崔婉清。
她很明顯是在安排后面的事了。
太上忘情訣大成，她自然有可能離開這里。
崔婉清心中微微一顫，眼眶竟有些發熱，她深知昭陽長公主一貫行事冷峻，從未有過如此溫情流露的時刻。
“婉清一切聽從長公主安排，但只要您需要，婉清定不負所托！”
她輕輕低下頭，聲音低柔。
昭陽長公主望著她，美眸之中卻閃過一絲懷念之色。
看著崔婉清的俏臉，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見到了那個令自己日夜思念的人。
此時的昭陽長公主終于像個正常女子一般，流露出了少許柔弱之色！
但也不過是一瞬間，她的美眸就變得平靜而冷漠。
“陛下命崔家與突厥人達成什么協議，你可清楚？”
昭陽長公主問道。
“崔家對此事極為謹慎，只有崔無涯和崔無命兩人知道所有的內情！我不過只是負責傳遞信息而已！所有往來的信件都有特殊加持，我根本沒有機會看到。”
崔婉清搖了搖頭道。
“特殊加持的信件，可有什么異常之處？”
昭陽長公主好奇地問道。
“每次傳遞前，信紙皆泛起淡淡紋路，應該是道門的手段。”
崔婉清沉思抬眸，低聲說道。
“陛下行事，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隱秘！”
“看來他現在沒有信任的人了。”
昭陽長公主似笑非笑地說道。
元武帝向來多疑，她自然也是了解的。
“雖然我不知道協議的具體內容，但總感覺陛下似乎對于控制北郡的局勢有極大的把握！”
崔婉清此時神情有些猶豫，沉默了半晌才說道。
“陛下若是能控制北郡，除非是鐵鉉是他的人，亦或是鐵鉉不在了！”
“鐵家之人可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昭陽長公主眉宇間流露出絲絲冷意。
若是鐵鉉死了，北郡三十萬大軍群龍無首，他麾下的幾方勢力必然割據成為一路藩鎮，擁兵自重。
如此一來，整個北郡再也不是鐵板一塊，難以抵抗突厥人的進攻。
昭陽長公主豁然起身，不住地在狹小的空間內來回踱步。
她不敢想象元武帝會感冒天下之大不韙，犧牲整個北郡來換取突厥人在某件事情上的支持。
可若元武帝真要犧牲北郡，那他需要的，絕非尋常助力。
至少是天下絕巔那等層次的存在，而他亦是能達到自己的最終目的才會如此。
她指尖忽地一顫，袖中暗藏的一枚青銅虎符悄然發燙，那是北郡三十萬鐵軍的虎符，無人知道它竟然在昭陽長公主手中。
也許這正是來自鐵凝脂對她的一種信任，也是鐵家的信任。
憑此虎符，名義上便可調動三十萬北郡大軍。
亦是可以憑此斬殺北郡之中犯上作亂之輩。
“莫非鐵鉉早就預料到自己有危險，所以才特意將這虎符交給我保管？”
“可我太上忘情大成，早就不關心這些瑣事了。”
昭陽長公主美眸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鐵鉉不是普通人！他是大周鎮國公兼鎮國大元帥，真正的殺神，更是隱藏的一品境大宗師強者！
更重要的是，他是鐵家的人，身上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秘密。
“可究竟是誰能夠在北郡之中威脅到鐵鉉的性命？究竟是誰？元武還掌握著如此手段？”
昭陽長公主默然不語。
這個事情鐵鉉沒有告訴秦王周凌楓，甚至沒有將虎符轉交，看來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
“此事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免得崔無涯生疑！”
“一切就這么安排吧。等有了機會，我將我的《太上有情訣》傳授給你。”
昭陽長公主看來從沒有想過要虧待崔婉清。
也許正是曾經的紅菱之死，讓她和周凌楓都莫名地感覺到愧欠。
《太上有情訣》是《太上無情訣》的簡版，雖然無法修煉到一品之上，但無需做到無欲無求。
她并不想崔婉清走自己最后的路。
“是！”
崔婉清應聲退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小茶寮內。
“唉！”
昭陽長公主的目光轉到陰暗之處，仿佛落在了某個不可觸及的地方。
她的指尖還碰著溫熱的茶杯，聲音飄渺如煙。
“太上忘情，也并非無情，而是歷經至情后的大徹大悟，是萬丈紅塵中洗練出的不染塵埃。”
“可惜這最后一步，需引動至陽至剛的龍氣，與我所修的至陰至柔之氣交融，方能圓滿無瑕。”
她頓了頓，美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
“而當今大周，身負最純正國運者竟然不是元武帝，而是秦王周凌楓莫屬。”
“鐵家血脈可以無懼天道，應該是天命所歸，這也是正是我的最后契機。”
昭陽長公主自言自語著。
“既然殿下已經考慮清楚了，那就看秦王殿下是否愿意了。”
“此事非同小可！且不說秦王是否愿意，這絕非簡單的男女之事，其中牽扯的權謀氣運足以顛覆朝局。”
黑暗之中，也有一道聲音傳來。
“風險？本宮這一生，能走到這里，何曾行過無風險之事？至于他愿不愿意，沒有選擇。”
“這是他欠我的！”
“哈哈，就當是一場交易，一次修行。他助我圓滿，我亦會在他需要之時，付出相應的代價。他很聰明，也會明白其中的利弊。”
昭陽長公主很堅決的說道。
她站起身，身姿愈發顯得縹緲孤高。
內堂重歸寂靜。
昭陽長公主獨自立于窗前，望著窗外盛京的繁華街景，緩緩閉上了眼。
周身氣息變得愈發幽深難測，仿佛與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
“最后一局了。待功成之日，便是離去之時。”
她的聲音低不可聞，消散在空寂的室內，只余下一縷冷香，縈繞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