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不說話，默默地將手中的勺子放下。
沉默了幾秒，他突然開口，“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十四年前我就不該認識你。”
溫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沒有再吃碗里的東西。
“你是連我們的過去也一起否定了嗎？”
她和裴寂沒有未來，但過去兩人都用過真心。
裴寂站了起來，眉宇劃過厭煩，“那不是過去，那是我們的枷鎖。我還要開會，先走了，你慢慢吃吧，吃完記得回云棲灣，在我沒有想通之前，咱們就不會結束。”
以前兩人窮困時候最喜歡的東西，現在卻沒人吃一口。
它好像變了味道。
溫瓷一個人坐在這張小小的桌子上，老板很快走過去，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桌子上的碗很大，這份關東煮很大一盆，她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老板在對面坐下來，拿過旁邊沒人用過的筷子，吃了一口。
“我們的湯還是和以前一樣啊，為什么你們都不愛吃了？”
大概是看到這碗關東煮沒人動，她有些懷疑自己了。
溫瓷用勺子喝了一口湯，聽到老板說：“之前看到裴寂帶另一個女孩子過來，我還以為你們分手了。”
勺子一頓，老板說的肯定是秦薇。
這一片是當初他們租房的地方，周圍的幾家商店都經常光顧，但是從結婚之后，她再也沒有來過了。
“溫瓷，你瘦了很多，你跟裴寂應該是結婚了吧？我以前見過他戴結婚戒指。”
結婚戒指？
裴寂的結婚戒指好像壓根沒怎么戴，反正她沒見過。
老板看她不說話，嘆了口氣，起身，“你慢慢吃，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她點頭。
老板回到自己的后廚，一邊整理要煮的菜，一邊跟自己的老媽吐槽。
“哎喲，那倆孩子算是我看著成的，現在感情好像出現問題了。”
她媽媽在勤快的洗菜，看向一個人坐著發呆的溫瓷，“我有點兒印象，這姑娘長得是真好。”
“是吧，漂亮，性格也好，裴寂那小子也帥，當年誰看了他們不樂呵啊。三年前他們結婚的時候，裴寂還來發過喜糖的，我們一堆熟人查了查，才知道那喜糖很貴，都舍不得吃，留著放假了給家里的孩子吃，那時候看著感情挺好的啊，這才過了三年。”
老人家換了一桶水，站到旁邊的冰柜拆包裝袋，“三年已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你不是說裴寂又上電視了嗎？他那么有錢，長得那么好，也許遇到比溫瓷更漂亮的了，這個世界上不出軌的男人很少。”
老板往外面看了一眼，語氣都是心疼。
“溫瓷好像是從大山里跑出來的姑娘，裴寂有家人朋友，她只有裴寂，我剛剛本來想跟她多聊聊的，但她現在變得太沉默，弄得我也不太好開口。”
“你去聊什么？感情的事情只有自己想通。快，再弄一碗冰粉，人家客人要。”
“好嘞。媽，這里我來忙就好，你去旁邊休息。”
溫瓷一個人在這里坐了四十分鐘，才打車回云棲灣。
她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莫名有些不安，沒接。
隔天一早，她先去了公司，陸明珠來敲她的桌子，語氣很輕，“你倒是好手段。”
她說的是那堆資料的事兒，資料被送去裴寂的辦公室了，陸明珠當然不敢去檢查。
她冷著臉看向溫瓷，垂下睫毛。
“你最好別被我抓到什么別的把柄，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她眼底的冷意仿佛要凝結成實質的箭，刺向溫瓷的心口。
溫瓷只輕輕笑了笑，這在陸明珠看來，是挑釁。
等陸明珠離開之后，旁邊的田田忍不住開口，“真不要臉啊，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勾搭了大裴總，你不知道明珠姐跟裴總的關系么？人家是情侶，只是礙于辦公室戀情的規則，沒有公開而已。”
田田的臉上都是不屑，上下打量著溫瓷渾身廉價的穿搭，“嘖”了一聲，“你要是真搭上裴總，那也夠可憐的，居然都沒混到一件像樣的首飾，比雞都慘。”
話音剛落，一份資料突然朝著她的臉頰砸去，砸得她的鼻子流血了。
田田瞬間尖叫著站起來，“溫瓷！上次在包廂里我就已經足夠忍耐你，你現在居然敢動手？！你知不知道我的男朋友是裴總的親戚！”
她哆嗦著手指，一邊捂著自己流血的鼻子，一邊厭惡的瞪著人，“你給我等著！”
她哭著跑出去了。
部門內的人瞬間開始交頭接耳，落在溫瓷身上的目光都仿佛淬了毒似的。
有人陰陽怪氣的說了兩句，“人家田田剛交上男朋友，那人確實是裴總的親戚，某些人恐怕要倒霉了哦。”
“田田也是被刺激到了，聽說男人追了她一個月，她都沒答應，上次在包廂被某人欺負后，就答應了。”
顯然是想把這個追求者當成靠山。
現在出事，就去找靠山了。
溫瓷懶得應和，快要下班的時候，她想著要去溫以柔那里看看，但是剛拐過走廊，就聽到茶水間傳來田田的聲音。
“唔，不要了，小心外面有人，你今天這套衣服質感真好呀，最近去哪里發財了？也不帶帶我。”
“哇，這是我一直都很喜歡的四葉草項鏈，好貴呢，要好幾萬，你真好，舍得給我花錢。”
溫瓷的腳步頓住，她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男朋友到底是誰。
她剛要抬腳進去，就撞見田田興奮的出來，臉頰通紅，口紅也沒了。
看到溫瓷，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你跟蹤我？！你是不是也看上我男朋友了！溫瓷，你怎么這么不要臉，是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了嗎？！”
她氣鼓鼓的轉身要找自己的男朋友幫忙，但茶水間里已經空無一人，男人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了。
她瞬間更氣了，視線落在自己的四葉草項鏈上，才覺得好受了一些。
“哼，你就等著被裴總穿小鞋吧！”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眼底都是得意，“知道這是什么牌子的手鏈么？這一條估計夠你一年的生活費了。”
田田笑著離開，宛如斗勝的驕傲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