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澤腦子里正瘋狂刷彈幕，沒吭聲。
他不吭聲，今厭便當他默認：“你也覺得這主意很棒是吧。”
“……”哪里棒了！
萬澤搖頭甩開腦海里快要將他淹沒的彈幕，瘋狂否認：“不是我殺的。不是我，不是我，是你……是你殺的！”
今厭摸摸萬澤炸起來的頭發，平靜地安慰他：
“別害怕，一會兒你把他們扔下樓，會有人幫你處理他們。就像處理丁晨那樣，沒人會追究你的責任，也沒人會發現你是殺人犯。”
萬澤赤紅著雙眼大聲怒吼：“你在胡說什么！你殺人了！是你殺人了！”
“是你。”今厭睨著他，復述剛才他做的事：“是你把刀刺進了你同學身體里，就像這樣……殺了他。”
今厭手中沾血的刀子刺向空氣，又抽回來。
“不……”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今厭把刀再次塞進萬澤手里：“不要心軟，否則死的就是你。”
……
……
高二15班門外。
零碎的腳步聲被雨聲吞噬，幾個身影出現在樓道拐角處。
領頭的是那個穿皮質馬甲、臉上有疤，名叫章河的男人。
他身后跟著兩個男玩家。
一個叫錢多福，另外一個則是臉上依舊有紅斑的周笛。
三人身上干爽，顯然是想辦法弄到了雨傘。
他們走到高三15班前門。
“就是這里。”章河看看高二15的牌子：“丁晨就是這個班的。”
“章哥，推不開，應該是里面鎖住了。”
錢多福伸手推了推門，沒推開。
錢多福身體微胖，進副本前是個小老板，這是他第三個副本。
以前他總覺得多福這個名字取得很好。
自從收到死亡預告，被拉進游戲后，他就覺得自己是一點福氣都沒有。
前兩個副本，他都是抱別的玩家大腿通關。
所以進這個副本，他一眼就相中身體素質強，通關副本次數也多的章河。
即便他年紀比章河大，此時也規規矩矩叫章河一聲哥。
“里面還有學生？”錢多福走到窗戶那兒，想觀察里面的情況：“窗簾也拉著……”
“里面肯定有人。”周笛攏了攏紫色外套，篤定道：“不會是其他玩家比我們先過來吧？”
章河斷然否定：“不可能，我們過來的時候，那幾個玩家還在一樓走廊里。”
“那就是NPC。”錢多福疑惑：“其他學生都走了，這個班的學生鎖著門在里面干什么？難道和丁晨的死有關？”
章河問：“里面有聲音嗎？”
錢多福耳朵貼到門上，盡量從雨聲中辨認里面的聲音。
好一會兒，他搖搖頭：“沒有。”
他剛說完這話，里面就傳來‘哐當’一聲。
那聲音穿透嘩啦雨聲，清晰地傳到門外三人耳中。
“嘭！”
“哐當！”
“咚咚咚——”
“救命！”
門內傳來的一聲救命，嚇得錢多福那微胖的身體抖了抖，連忙后退好幾步。
“什么情況？”
身后響起詢問的聲音。
章河回頭就看見那個扎著馬尾，叫關曦兒的女生帶著三個女玩家出現在拐角。
在她們身后，組隊進副本的三人組每人頂著一片綠油油的荷葉，從樓道里鬼鬼祟祟探頭。
除了因搶傘被老師帶走的那個男玩家，所有人都到齊了。
哦不對，還差一個。
大魔頭369的模仿犯。
“刺啦——”
關曦兒走到章河旁邊，看向緊閉的前門。
“里面在干什么？”
章河目光在三人組頭頂那綠油油的荷葉上停留片刻，隨后才說：“不知道，我們也剛到。”
“咚！”
“嗞啦——”
指甲劃在木板上酸掉牙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
玩家們聞到了血腥氣。
“咔噠！”
鎖舌發出的清脆聲音，被玩家從雨聲中捕捉到，所有人同時后退。
還在樓道處的三人組身體縮回樓道，只露出三個重疊的腦袋。
下一秒，前門猛地拉開。
濃烈的血腥氣瞬間涌出。
關曦兒和章河同時看清里面的場景。
開門的是個男同學。
煞白的臉和他身上猩紅的血跡形成鮮明對比。
視線越過男同學，便能看見站在講臺上的今厭。
女生微微側身靠在講臺上，微微低垂的眉宇間依舊是那興致缺缺的倦怠神態，周身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感。
可是她腳邊躺著一具尸體，鮮血正順著講臺流下來。
那詭異的平靜無形間染上了幾分瘋狂。
萬澤沒料到外面有人，愣了一秒后，用力摔上門。
門帶起的血腥風，撞到門外玩家們身上。
靜——
“嘩啦啦——”
大雨沖刷著校園的污穢。
半晌，關曦兒憋出幾個字：“她干嘛呢？”
“369那樣的瘋子，崇拜她的人能是什么好東西，都是一群瘋子！”周笛握緊拳頭。
章河看恨意幾乎要溢出來的周笛一眼，沒有說什么，只道：“等她出來后，我們再進去。”
關曦兒也同意。
她不想和今厭起沖突，能避就避。
周笛皺眉：“她要是將線索拿走了呢？”
錢多福認同周笛的話：“對啊章哥，要是她不把線索留給我……”
錢多福的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教室門再次被打開。
剛才站在講臺上的人，此時站在門口。
看見他們在外面，她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她說：“讓讓。”
關曦兒立即拉著另外三個女玩家退開，章河也往旁邊側身。
錢多福慢半拍，后知后覺地挪開自己微胖的身體。
錢多福見周笛不動，連忙伸手將他拉過來，低聲勸：“兄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而且是你先招惹人家。
當然，這話錢多福沒說出來。
周笛：“……”
今厭用腳將門抵到墻邊，側身往門上一靠，偏頭看向門內：“去扔吧。”
萬澤望著門外的玩家，聲音干澀：“他們……”
“你想殺了他們？”今厭語調有一絲上揚：“那可有點難度。當然，年輕人就應該挑戰有難度的事，你可以自己試試。”
玩家們：“……”教唆NPC殺玩家？
萬澤：“……”
萬澤覺得外面這群人有點不一樣，但他又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
可能是他們看見這樣的場面太平靜了……
他們看見這一幕，會不會去告發自己。
她不怕這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