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都跟瘋了一樣，溫瓷看花了眼，最后放棄了，安心的介紹這些雪梨。
“這是雪梨掛在樹上的樣子，是不是像雞腿？沉甸甸的。”
她在果園里轉了一圈兒，每個出現在鏡頭里的果農都興高采烈的，有人還給她扔了一個剛摘的雪梨過來，圓圓胖胖的，她沒吃，在鏡頭前展示，“這個長得最像。”
因為看不清大家在說什么，她只能自言自語，走走停停。
這次工作人員掛了一萬單上去，兩分鐘不到的時間，拍完。
工作人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激動的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陳主任趕緊打了其他幾家果農的電話。
“把你們能叫上的親戚都叫上，等我忙完這家，過兩天就來安排你們家的園子，爭取把所有人的果子都一股腦的賣出去！”
像這樣的果園還有十幾家，現在溫瓷待的這家果園是最大的，是一家四代在經營。
陳主任掛斷電話，一揮手，又帶領大家投入摘果子當中。
但她不知道的是，人性是復雜的。
這邊的動作轟轟烈烈，居然一天就賣出了兩萬單的果子，兩天就能把所有的果子都賣出去。
另外的十來戶果農坐在一起開小會，其中一個壯實的男人拍了拍桌子，抽著旱煙，臉上都是陰狠。
“你們聽說了么？老陳家已經賣出去一萬多單的果子了，據說到明天晚上，整片果園就要被賣光了，今年保守估計賺幾百萬。”
以前大家的雪梨價格低廉，辛苦一年也就三十幾萬收入，而且這在當地來說，已經是極高的收入了。
旱煙的煙草味兒散在這個小房子里，發酵，嗆人。
有人酸溜溜的開口。
“陳主任給我們打電話，讓我們做好準備，說那邊賣完就來幫助我們，但是老陳家的雪梨是全村最大的，幾乎占了五分之三的產量，那么多都賣出去了，顧客哪里還愿意買單。還是人家老陳會做人，早就跟陳主任打好了關系，不然怎么會第一家就輪到他。”
“陳主任是老陳家的遠房親戚，這你們就不懂了，說白了就是人情世故。嘴上說得好聽來助農，其實還是為了自己以后升職吧，陳主任在這邊做出成績了，以后那官位可了不得嘞。”
“聽說這次有個大網紅，也不知道是誰，跟他們都是一伙的。”
這幾家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大家都在愁自己家的果子賣不出去。
有人提議，“他們能用大網紅賺錢，我們怎么就不能賺錢了？你們去打聽打聽這個網紅叫什么名字，到時候直接把她的名字貼我們直播間不就行了。咱們上個月摘下來的那批果子都還沒人要呢，那些中間商的價格壓這么低，還不如我們自己跑銷路，靠人不如靠己。”
“但是陳主任在電話里說了，咱們縣城這次主打一個口碑，那些小的果子和壞果都只能爛地里，只賣大果就能賺不少錢，要是咱們這次擅自發了小果壞果出去，會不會壞了千涼鄉的口碑？”
有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就信陳主任的話，她都是為了她的官位！為了她的親戚，咱們一群人現在干等著，等著把自己耗死！你們來幾個人去把老陳家的電路給切了，切了電路，他們電腦不能工作，暫時上不了貨，咱們趁機貼這個網紅的名字賣我們的，等他們察覺的時候，咱們的貨估計都賣完了。”
小房子里很是沉默，一開始大家都有些害怕，但帶頭的幾個人直接起身，“我待會兒就去把老陳家的電路斷了，附近的宋輝和孟強家，你們記得別讓他們來借你們的電，而且今晚要下大雨，到時候他們也懷疑不到咱們頭上。”
有了帶頭的人，大家都站了起來。
人性是自私的，乞丐或許不會嫉妒億萬富翁，但他一定會嫉妒同村賺到大錢的乞丐。
很快，溫瓷所在的帳篷一瞬間斷電，再加上天空開始打雷。
陳主任急匆匆的跑進來。
“可能是雷把電線給劈歪了，我讓人去調查調查。”
老陳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老陳四十幾歲，手里拿著電筒，滿臉的激動，“只有咱們家斷電，我待會兒跟宋輝說說，把插電板接他家去。”
陳主任松了口氣，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快去吧，咱們直播到明早，你家的貨基本就賣完了。”
老陳知道目前已經賣出了兩萬多單，激動的臉頰發紅，作勢就要給溫瓷跪下去。
沒人知道果農守著注定要爛地里的果子有多絕望，一年的辛苦白費，孩子上學的錢也拿不出，但他們只能種果樹，也沒有其他能謀生的地方，這些年縣城里的年輕人幾乎都走完了，只有他們還守著果園，像是被人遺忘了似的。
溫瓷嚇了一跳，趕緊把人扶起來。
因為外面在下雨，老陳進來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眼睛紅紅的，電筒的光在這帳篷里閃爍。
“溫小姐，我們真的感謝你，別的我也不說了，以后忙完了，我們慢慢說，我先去借電。”
溫瓷松了口氣，她實在不習慣這樣。
老陳很快就離開了，他來到宋輝家，敲了敲門。
可是屋內沒人響應，他又喊了一聲，“宋輝，在家嗎？”
宋輝坐在屋內，跟自己的老婆對視了一眼，他老婆大概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忍不住說：“咱們平時跟老陳家的關系也不錯......”
“不錯？他前幾年孩子上學的錢還是來借我們的，現在果子要賣完了，都不讓陳主任來幫咱們，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他老婆也不說話了。
老陳還在外面敲門，明明聽到里面有動靜，怎么就是沒人來開門呢？
難道都睡著了？
他喊了半小時，只能去孟強家。
但依舊是同樣的情況，他喊了半小時，那門都遲遲沒打開。
老陳憨厚，也不知道人家這是故意針對他，畢竟現在都凌晨一點了，還以為都睡著了。
他趕緊給宋輝打了電話。
電話也沒人接，他又給孟強打，依舊無人接聽。
他急得不行，只能拍門，“孟強，我找你有點兒急事兒。”
可不管怎么拍門，都無濟于事，他也不能強行把人家的門踹爛，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