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事。
朱棣已經決定了，此番詢問，實則也是給朱正拒絕的機會。
因為朱棣會讓自己的子嗣都親眼看到了等一會屠戮的一幕，若是沒有見血，若是沒有親眼見到，他們很快就會在安寧之下忘乎所以。
“自當如此。”
“末將兩個已經懂事的稚子，理當看著。”朱正沉聲道。
”好。”
朱棣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
時間逐漸過去。
大概半個時辰左右。
“王爺。”
“大將軍。”
“應天城內，所有應天城內，隸屬建文的官吏以及家眷都已經聚在了應天廣場了。”
“如今王爺可以隨時發落。”朱能來到了殿內，恭敬稟告道。
此刻。
哪怕站在了大殿內，也可以聽到外面奉天廣場之上的喧鬧之聲。
“走。”
朱棣沉聲道。
“玉兒，你帶著武兒留在殿內吧。”
朱正對著郭玉兒交代道。
自己大的一雙兒女尚且可以看著，銘記這一次。
但朱武還太小了。
“恩。”郭玉兒點了點頭。
隨后。
朱正也是緩步向著殿外走去。
經過了兩個時辰。
天上。
原本的風和日麗，太陽高掛。
但此刻卻是有著烏云將太陽給遮蔽了，或許也正印證了此刻的情形。
風雨欲來。
此刻的奉天廣場之上，已經不僅僅是之前的近前建文官吏，還有應天城內，還有他們的家眷都被抓到了這廣場之上。
廣場周圍，遍布著紅甲燕軍，皆是兵刃出鞘，還有弓箭手遍布。
在燕軍包圍之下。
這建文一朝在應天的官吏幾乎都被抓到了此間。
還是如同之前。
哀嚎聲。
求饒聲。
怒罵聲。
此起彼伏不斷，讓整個皇宮內都呈現無比喧鬧。
當朱棣走到了廣場階梯之上。
在此。
王衛已經搬出了一張桌子，一張椅子。
朱棣戰甲加身，直接就坐在了椅子上。
朱正則是站在了一旁。
一雙兒女站在了朱正的身邊，不過年幼的他們還不明白眼前即將發生什么。
“父王。”
朱高煦和朱高燧兩兄弟也來到了，恭敬對著朱棣一拜。
“恩。”
朱棣一揮手，示意兩人站在一邊。
他們的妻兒也都站在了兩人身邊。
“將軍。”
不過兩人也是向著朱正投以恭敬的目光，朱正也是眼神示意，無需多言。
這時！
丘福來到，大聲道：“啟稟王爺，朝堂所有百官以及其百官家眷，應天城內六品之上的官吏，以及其家眷，已全部拿下。”
“請王爺處置。”
丘福來到了階梯所在，大聲稟告道。
放眼看去。
此間廣場之上匯聚的建文一朝官吏以及家眷超過了萬人，不僅是老弱，還有稚子。
“恩。”
朱棣點了點頭，隨即，站起來，俯瞰著廣場之上的人。
“本王朱棣。”
“奉天靖難，清君側。”
“今日，兵臨應天，實為匡扶國難。”
“諸位臣工，無需太過驚慌。”
朱棣緩緩開口道，聲音帶著威嚴傳來。
但他話音一落。
“逆賊朱棣。”
“你休得胡言。”
“你起兵謀反，造反篡逆，此乃大逆之罪。”
“縱然你今日兵變得逞，但你造反謀逆已為事實，青史之上，必會將你記為亂臣賊子，你注定是逆賊。”齊泰站出來，無比憤怒的指著朱棣大罵道。
但他話音一落。
立刻就有一個王衛沖上前。
砰的一聲。
便將其踹倒了。
但齊泰捂著肚子雖然痛苦，卻掙扎的站起來，仍然對著朱棣怒目而視。
“朱棣。”
“你這個枉顧忠義，不仁不義的逆賊。”
“要殺就殺，我不怕你。”齊泰掙扎著，再次怒罵道。
“逆賊朱棣。”
“你不得好死。”
黃子澄也站了出來，憤怒道。
三大輔政大臣，站出來了兩人。
正如朱正之前對他們的了解，他們雖然能力不行，但對于朱允炆的忠誠是在的。
“不孝子朱棣。”
“造反謀逆，不忠不義。”
“違背皇明祖訓，兵變篡逆，于大義不容，于大忠不容，于天下不容。”
“他日九泉之下，太祖定會怒斥于你。”
方孝孺站出來，指著朱棣，怒聲大罵道。
此話一落。
朱棣身邊朱高煦，還有朱高燧他們的臉色都變得無比憤怒。
但朱棣則是十分鎮靜，沒有任何動怒痕跡。
都到了這一步了。
所謂罵一罵，觸怒到了朱棣，除了呈口舌之利外，并無任何用處。
“你們就不怕本王誅你們九族嗎？”
朱棣抬起頭，冷眼看著眼前的三人。
此番靖難。
朱棣打著就是清君側的名義而來。
佞臣自然就是齊泰他們三人為主，如若不殺了他們，自然也是負了清君側之名了。
聽到誅九族。
齊泰與黃子澄臉色一變，原本怒罵的他們竟然不敢再開口。
或許。
他們心中也還是顧念九族。
但方孝孺此刻已經上頭了，充滿憤怒的凝視著朱棣。
“朱棣。”
“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別說你誅我九族，就算是你誅我十族又何妨？”
“我何懼之？”
“我哪怕是死，我也是忠臣，效忠于大明的忠臣。”
“可你活著，哪怕真的登臨了那個位置，你也是叛逆，你得位不正，史書之上也不會記載你是順位繼承，而是篡位謀逆。”
方孝孺凝視著朱棣，帶著一種赴死的決然，再次指著朱棣怒罵道。
而這一次。
面對方孝孺的話。
朱棣臉上也是涌現了一種動容，憤怒。
或許。
那順位繼承四個字讓朱棣充滿了不甘。
“你要本王誅你十族，那本王就成全你。”朱棣冷冷說著，充斥殺意。
隨即。
直接提起筆。
在一張空白圣旨之上，寫下了一句話。
“誅，方孝孺十族。”
朱棣直接揮筆落字。
一張詔諭就此擬定。
看到這一幕。
朱正也不由得搖了搖頭，心底暗想：“歷史名場面啊！”
“與方孝孺認識的人是真的倒霉啊，因為他的一句話，因為他的口舌之利，讓不知道多少無辜的人要因他而死。”
“真的是腐儒啊。”
“只為自身所謂的忠義，根本不考慮自己的親友。”
“方孝孺的十族，真的倒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