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條手臂，江小水忽然眼眶一紅。
手臂上有濃郁的魔氣。
這是蕭無執的本體。
也是對江小水產生強烈威壓的東西。
“為什么會這樣！”
江小水不可置信得靠近。
蕭無執早已飛升，他隕落后，軀體會化作萬物，以其他的形式存活下去。
昆山之玉，昆侖扶桑，它或許成為一棵樹，或許是一株草。
但不會是一具干枯的干尸，被這些腌臜的白毛當成修煉爐頂抱在懷里。
除非他生前靈氣散盡，斬斷仙根，化為凡人。
這只手臂看起來煉化過，這是一種惡毒的處理十惡不赦的魔神的手法。
將其肢體肢解為九九八十一塊，按照周易卜算的方位，將他的殘軀埋在各地，他的魂魄被肢解鎖入軀干，魂魄會不斷重復生前所經歷的最痛苦的事，永世不得超生。
直到理智退散，被煉化為只有最初欲望的能量體。
蕭無執德高望重，功德加身，他為人寬和，處處以天下為先，他憑什么落得這樣的下場！
如果靈龜在這里，她恨不能立刻搖醒它問一問，蕭無執到底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錯，要讓他遭受這樣的懲罰。
魂魄被困千年，永遠困在求而不得的幻象中，體會極致的痛苦和孤獨，直到理智流失，逐漸只剩下本能，逐漸變成能量體，與天地同化。
那是比她魂飛魄散還慘的下場。
江小水盯著斷臂發呆。
傅冥淵皺眉，直覺告訴他，這個斷臂的主人似乎對江小水很重要。
他還沒見小姑娘有過這樣傷心的表情。
這個斷臂給他的感覺怪怪的。
現在不是詢問的時機。
忽然，他看到白毛尸體動了一下。
傅冥淵抬腳踩了上去，狠狠在他胸膛上碾壓了一下。
尸體像被釘在棺木里，四肢微微顫抖，卻無法站起來。
江小水并沒有傷心太久，她怔愣了一會兒，站起身將斷臂收入袖中。
傅冥淵指了指地上的白毛怪：“這東西怎么處理。”
江小水垂眸，五指化爪，瞬間插入白毛怪的胸膛攪了攪，拎出一個正在跳動的，發黑的心臟。
她本想吃下去，擔心傅冥淵嫌棄她吃相太難看，只能戀戀不舍的碾碎扔掉。
地上的白毛怪頓時不再掙扎。
隨著一聲尖叫，它身上的白毛褪去，化作一堆枯骨。
山下。
正在打坐的言真心臟忽然緊了一下，仿佛聽見恐懼的慘叫聲，手上的浮塵忽然斷裂。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急急忙忙往后山跑。
再有半個月就能補足江家尸骨遺失導致的靈力缺損。
再過不久，他的招魂陣就能大成。
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錯。
跑到半路，遭到陣法的反噬，他氣血上涌，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用槐木取人生魂的術法被人破了。
“糟了，師傅的遺體！”
師傅的棺槨是上等法寶，普通人打不開。
想到這兒，他放心了一半。
江小水將枯骨踢回棺槨，讓傅冥淵將墳堆恢復原來的樣子。
這個村子地處西北，她結合整座城市的走向，微調了幾個位置。
將原本吸收別人陽壽的陣法改成賜予福澤，庇佑平安的道法。
之后又做了一層嵌套偽裝。
言真不會發現，這里地勢已經被她改動過。
觀中的靈氣會源源不斷補給給后山的冤墳，直到觀中功德散盡。
言真雖然不干好事，但整個門派傳承幾十代，積攢了許多功德，她在觀中和言真起沖突并不明智。
必須從根源上摧毀他們。
離開無量山后，江小水越想越氣。
一個天玄宗門下的旁支小門派，傳承了幾千年，算什么道門正統。
大殿上供奉蕭無執，就算是天玄宗正統。
要是這么說，她還是天玄宗的鎮山神獸呢。
不過看到無量山的情況，她倒是明白過來，想要積攢功德，靠她一個人很難，但是靠一個門派的能量會很快。
回去的路上，她拉住傅冥淵：“買一個這樣的山頭貴嗎？”
“不允許買賣。”傅冥淵道，“不過可以租賃，不貴，你想做什么？”
“我要重建天玄宗。”
傅冥淵心臟緊了一下：“怎么沒聽過這個門派？”
“傳承斷掉了。”
那就是說沒有文字記載，沒有民間群眾基礎。
這兩條決定，它不是大眾熟知的教派，開山立門是不可能的，連宗教機關的審核都過不了。
傅冥淵：“現在打擊封建迷信很厲害。”
“它是最早的正統玄學門派。”江小水解釋道，“我們是正規的，不是坑蒙拐騙，也不是封建迷信。”
“好，可是山里沒有外賣，沒有飯館，還要燒火做飯，買個菜都要走幾十里地。山里可以吃的蔬菜只有老幾樣，要不了兩天就會膩。”
江小水頓時有點猶豫。
“有沒有能在市里住，還能重建天玄宗的辦法。”
傅冥淵想了想：“我幫你注冊一個公司可以嗎？回去讓秦助理把頂樓騰出來給你用。”
江小水腦子里消化了一下。
傅冥淵：“法律不允許建立教派。公司是干活的，培訓員工，接客戶訂單。玄門門派是不是也要培訓弟子，開門迎客。”
江小水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沒關系，她是來掙功德的，只要不影響功德，外在形勢不重要。
她回去就畫一張老登的畫像，讓人定制一個巨大的雕像放在最大的辦公室，作為祖師爺供奉。
讓他看看，她是怎么重振天玄宗的。
兩人回到公司，秦助理已經等了半天。
秦助理兩眼熬得通紅，但精神頭還不錯：“章經理招認了，他私挪公賬，毀壞原始賬本。被蔡蔡發現后，為了逃避罪責，謀害蔡蔡。”
“洗手間里找到蔡蔡的尸體，章經理準備拋尸，被我們抓了個正著。”
傅冥淵：“家屬撫恤要做好。”
“沒有家屬，有一個男朋友，她失蹤的時候，男朋友以為她犯事跑路，已經和她斷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