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培元已經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林小姐，我們這是家宴，外人請離開吧。”
“……”林心姿竭力壓著情緒，擠出一絲笑容，“那我就不打擾了，楚老師我們來日方長。”
楚培元沒理她，林心姿只能忍著屈辱轉身離開。
她走向自己的包間，結果還沒到門口，先碰上急不可耐走出來的霍庭岳。
“怎么樣了心姿？楚教授收下你的論文了嗎？什么時候可以引薦伯父去見見楚教授？”
之前在包間里，林心姿說要給他們的驚喜就是能幫著霍家，搭上楚培元楚教授這條線。
當時霍云深和霍庭岳都是半信半疑。
畢竟宋景棠曾經是楚教授最得意的徒弟。
林心姿則是信心滿滿。
‘那是曾經，宋景棠她如今也是楚老師最討厭的人。而且楚老師的愛徒之一，南希音師姐跟我私交很好，我給她看過我的論文，跟楚老目前的研究方向正好一致，她很看好。’
而南希音和林心姿經常聯系這事霍云深也是知情的。
有霍云深作證，霍庭岳看林心姿這個準兒媳是越看越滿意。
要是林心姿能拜入楚培元麾下，那可太好了！
畢竟楚老的威望可是跟車教授齊名啊！
而且楚培元比車教授更難搞。
他是出了名的清高，不屑沾染世俗，聲譽極佳。要是林心姿能被楚老破例收入門下，那對日后霍家的發展、以及跟政府層面的合作都有極大的助力！
林心姿自然看出來霍庭岳滿眼殷切。
她露出個若無其事的笑容道：“楚老師對我的論文很滿意，但師娘她突然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跟您見面。下次我再幫你們約時間。”
聽林心姿這么說，霍庭岳雖然有點失望，但也只好作罷。
畢竟楚培元和夫人伉儷情深，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好，來日方長嘛！”
……
另一邊，宋景棠把喝醉的裴度送回了梧桐苑。
她原以為這地方一定是重重安保，然后傭人成群。
但到地方，宋景棠才發現，這里根本沒有外人，靜得能聽見四周群山的鳥叫。
門鎖需要密碼。
裴度閉眼報上一串數字，聽著像日期，大概是對裴度有什么紀念意義的日子吧。
宋景棠也沒多想，扶著他進門，將他放在沙發上。
她找了一圈，才找到廚房，這里更是跟新的一樣，一點煙火氣都沒有。
不過冰箱里倒是滿的，宋景棠找到杯子，給裴度倒杯溫水。
又翻了一圈，才找到醫藥箱，里面有退燒藥，既然能放在這里，成分應該就是裴度能吃的。
她把藥遞過去。
但裴度沒有接的意思，抬起上半身，頭一低舌尖卷走了她手心的藥，他舌尖無意掃過她掌心的皮膚，留下一點濕濡，如過電般的戰栗隨著那點濕潤游走四肢百骸。
宋景棠差點把水杯打了。
“裴度！”
她發現不管醒著還是醉了，裴度偶爾犯起渾無賴起來倒是都一個樣。
可喝醉的裴度看上去實在太無辜純良了。
她有火也不好發作。
宋景棠坐在沙發邊，低聲道：“那個藥里面有安眠的成分，你應該待會就會犯困了。我守著你，等韓影來了我就走。”
裴度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屈起一條手臂橫擋在額前，眼睛閉著。
宋景棠等了一會兒，覺得他大概是睡著了，便拿起旁邊的薄毯替裴度搭上。
她剛要起身，還沒來得及抽回的手，被裴度握住。
“別走…”他嗓音啞得厲害，人還沒醒，但力氣倒是大。
雖然不至于弄疼她，但宋景棠也抽不出來。
她有點無奈。
裴度喝醉了是真的粘人。
“好，我不走。”她低聲哄著，裴度這才放松了一些，卻依然沒松開她。
宋景棠只能坐下來。
大到空曠的客廳極安靜，靜得宋景棠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裴度的。
她好像從沒這么近距離看過裴度安靜睡著的樣子。
他睡著的時候，眉目舒展，褪去清醒時凌厲的壓迫感，反倒透出一分天真干凈來。
“裴度，那五年…你到底為我做了多少事？”宋景棠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在她眼里，她跟裴度的交際只有大學那幾年，她一直以為他很討厭她。
到后面，她幾乎是躲著他走。
真要算起來，兩個人實打實相處的時間，也許連一個月都沒有。
他對她好到這種地步，說是大學時候的喜歡，未免也太站不住腳了。
她不信那點朦朧的情愫，能支撐一個人在年復一年毫無回應的情況下，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你想要什么呢？”宋景棠露出真切的迷茫，“裴度，你為我做那么多，我怎么還呢？”
她是真的看不懂他。
他額前一縷碎發橫在眉心，宋景棠忍不住伸手過去替他撥開，她正打算抽回手，忽然目光頓住。
裴度右手的襯衣袖口因為姿勢，已經縮上去一截，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而宋景棠卻注意到他手臂內側的血管處，有一塊不自然的淤青。
多年行醫的經驗，宋景棠立刻有判斷，這不是撞傷，更像是某種大規格的注射器留下的……
裴度身上，怎么會有這種痕跡？
宋景棠微微皺眉，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俯身湊過去，正打算看清楚，扣住她的手腕同時收緊。
宋景棠下意識低頭，只見，身下的裴度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她正好撞進男人那雙漆黑潑墨般的深眸，幾乎要將她吞進去。
宋景棠現在也顧不得什么害羞，“裴度，你手臂上的淤青是怎么來的？”
裴度看著她嚴肅擔憂的小臉，忽然勾唇笑了，黑眸微微瞇起。
“你擔心我？”
宋景棠：“……”
這是重點嗎？
“裴度，我沒跟你開玩笑……”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韓影走了進來，就看見這一幕，只見宋小姐壓著自家裴總在沙發上，一只手還揪著他的衣領。
而裴總，則明顯一副予取予奪的模樣，貌似還挺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