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深原以為宋景棠主動打電話來，是終于意識到自己不對，這段時間鬧得太任性了，想主動破冰，向他求和的。
可她開口就是‘賤人’地罵著林心姿，來興師問罪。
霍云深皺了皺眉，今天一整晚林心姿都跟他在一起，在他眼皮子底下，她又能做什么？
更何況，林心姿這幾年對兩個孩子有多好，霍云深都是看在眼里的，尤其是歡歡，她更是視如己出！
反觀宋景棠，她對林心姿下手有多狠，他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霍云深沉吸口氣，“我姑且體諒你是擔(dān)心歡歡，才口不擇言。林心姿對歡歡的用心程度，不比你少，她怎么可能傷害歡歡？”
他始終是站在林心姿那邊，哪怕涉及到兩個孩子，他也依然信林心姿！
宋景棠只覺得氣血上涌，一股火氣直沖頭頂。
她厲聲道：“霍云深，你怎么犯蠢我無所謂，但林心姿要是干出什么傷害我兩個孩子的事，我會親手撕了她，還有你，你怎么配當(dāng)我孩子的親生父親！”
霍云深只覺得宋景棠越來越不可理喻。
她是非要揪著林心姿不放了！
“心姿沒你想的那么惡毒！”霍云深頓了頓，寒聲道，“反倒是你，宋景棠，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模樣，簡直是個惡毒的潑婦！我當(dāng)年要是知道這才是你的真實面目，我又怎么會娶你！”
以前的宋景棠根本不是這樣！
霍云深還不解氣。
“陶律師說，你對離婚協(xié)議很不滿，是嫌兩千萬不夠吧？你今晚打電話來鬧，也是想多拿錢是吧？”
他語氣涼薄，透著濃濃的譏諷，恨不能言語化刀，一刀一刀往她心尖上扎。
“我可以再給你加一點。兩千萬不夠，五千萬呢？還是一個億？宋景棠再多你就不配了，不就是幫過我?guī)状危阄宜藥啄辏阏嬉詾槟汨偨疬叄俊?/p>
“對了。”霍云深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饒有興味地笑了起來，“池郁和裴度給你多少？他們應(yīng)該跟我聊聊，作為過來人，我可以給他們點建議，免得給多了…畢竟，你不值那個價！”
這些惡毒刻薄的話說出來，霍云深心底滋生一股陰暗的快感。
他就是要讓她宋景棠痛！
明明她不舍得裴度動他，心里多少是有他的。
她敢咬死要離婚，不就是以為離開他能攀高枝嗎？
呵，他就是要罵醒宋景棠，讓她知道，她一個被他玩膩的二手貨，究竟幾斤幾兩！除了他霍云深，誰會真的娶她這種毫無家世背景的女人？
“呵。”宋景棠忽然笑了。
那笑聲太輕，順著手機鉆進霍云深耳朵里，卻如涼風(fēng)刮過他每一寸血液。
激起一陣沒由來的戰(zhàn)栗。
“霍云深。”宋景棠平靜地叫他名字，她靜靜地說，“我好后悔。”
霍云深喉頭一緊，穿衣鏡里倒映出他得意上揚的嘴角。
現(xiàn)在知道后悔跟他提出離婚，倒是也不晚。
巴掌扇完了，該給她甜棗了。
霍云深微笑著，語氣溫柔下來，“棠棠，你要是后悔離……”
宋景棠冷冷打斷他，“我好后悔，怎么會把青春，浪費在你這種人渣身上！拿去喂狗都好過跟你在一起！”
聽見宋景棠的聲音，一字一字，透著心死的麻木冰冷。
“我一直告訴自己，我愛得起就輸?shù)闷稹？晌椰F(xiàn)在好后悔……我怎么會把青春，浪費在你這種人身上！”
“……”霍云深那絲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怒氣飆升，“宋景棠！”
‘嘟嘟嘟——’
通話被切斷了。
霍云深死死捏緊手機，最后氣得一腳踹在柜子上。
兩個孩子的房間內(nèi)。
辰辰守在歡歡床頭，小手握著妹妹的手，他很困了，還是強打精神陪著妹妹。
“哥哥…”歡歡從被子里抽出一只小手，摸了摸哥哥的臉，有些內(nèi)疚，“對不起…我害得你沒有好好休息，你明天在課堂上打瞌睡怎么辦？”
她聽說，小紅樓那邊的老師都很嚴格，很兇的。
“沒事，哥哥打瞌睡也能考第一。”辰辰輕聲問，“歡歡，你告訴哥哥，為什么今天晚上這么害怕？”
他們是雙胞胎，有些方面有心靈感應(yīng)，辰辰能感受到妹妹的恐懼。
可歡歡不肯說，只是輕輕搖著頭。
辰辰想了個主意。
“你不想的說，那哥哥來猜，要是猜對了，你就點一下頭好不好？”
“是不是偷偷看嚇人的恐怖片了？”
歡歡搖頭。
“是學(xué)校里，有人欺負你嗎？之前被你打的那兩個小男生的家長？”
還是搖頭。
辰辰小心翼翼地問：“是跟媽媽有關(guān)系嗎？”
他記得歡歡對接媽媽的電話特別抗拒。
可明明中午還是好好的……
歡歡遲疑了一下，小幅度點了下頭。
辰辰又問：“那你害怕媽媽嗎？”
歡歡立刻搖頭。
辰辰腦子里閃過林心姿的身影，他微微皺眉，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今天在餐廳吃飯的時候，中途歡歡去看魚了，他忙著解數(shù)獨，而且浴缸就在十米外，餐廳里四處都有服務(wù)員，他就沒有陪著妹妹。
爸爸則是在回工作消息。
后來，是心姿阿姨把妹妹帶回來的……
難道！
辰辰一下子抓緊了妹妹的手。
“歡歡，是不是心……”
他話沒問出口，臥室的門先被推開，霍云深換上了居家睡衣，他拿著手機走進來，已經(jīng)打開了視頻通話。
“歡歡，你看是誰打視頻來了？”霍云深微笑著將手機轉(zhuǎn)向女兒。
視頻另一頭，正是滿眼擔(dān)憂的林心姿。
霍云深想著女兒最依賴林心姿，現(xiàn)在身體虛弱，怕也是最想見到她。
正好林心姿也給霍云深打來電話，他就提了一下歡歡不舒服的事，林心姿立馬就打來了視頻要見歡歡。
林心姿憂心不已：“歡歡寶貝，怎么會突然不舒服了呢？”
歡歡看著視頻里的林心姿，擠出個笑容，乖乖地喊了聲：“心姿媽媽…”
辰辰：“……”
之前不是都已經(jīng)改過來了么？
怎么歡歡又開始叫上她媽媽了？
霍云深摸了摸女兒的頭，這次，他倒是沒有糾正女兒，歡歡既然這么認林心姿，現(xiàn)在孩子身體又不舒服，那就讓她這樣叫著吧。
“歡歡寶貝，心姿媽媽現(xiàn)在就過來陪你好不好？”林心姿柔聲道。
“不用不用。”歡歡立刻搖頭，“我好困了心姿媽媽，我想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好，那你要是害怕，隨時給心姿媽媽打電話，心姿媽媽也會一直關(guān)注你，一直在你身邊的。”
一直在么……
歡歡抿了抿沒什么血色的小嘴巴，輕聲說：“好。”
說完她就閉上眼睛躺下，把被子拉得高高的，整張臉都快蓋住了。
霍云深寵溺地笑笑，替女兒掖了掖被子。
他看向辰辰：“好了辰辰，你也快去睡覺吧。妹妹沒事的。”
辰辰不放心地看了妹妹兩眼，這才爬回自己的床上。
霍云深看著兩個孩子睡下，他才帶上房門離開。
視頻通話還沒掛斷。
林心姿憂心地道：“云深，歡歡明天要是還不舒服，就讓她在家里休息吧。我去陪陪她。”
“不用，你別太擔(dān)心了。歡歡她沒什么事，孫言一已經(jīng)過來看過了。宋景棠還給歡歡另外開了兩副藥。”
宋景棠…
聽到這個名字，林心姿就心生妒恨。
這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林心姿眼底幽光流轉(zhuǎn)，她忽然嘆了口氣，緊緊蹙著眉頭。
霍云深果然覺察到異樣，追問：“怎么了？”
“云深，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林心姿神色糾結(jié)。
“到底什么事？”霍云深隱隱有預(yù)感，“是關(guān)于宋景棠的？”
林心姿默認了，“歡歡私下跟我說的，說景棠姐告訴她，她要和你離婚，而且歡歡要是選擇跟爸爸，她以后就沒有媽媽了…她就不要歡歡了。”
“……”
霍云深停在原地，月色從走廊一側(cè)的窗戶泄進來籠罩著他冷郁的眉眼。
歡歡自小粘人，很沒有安全感，她最害怕的就是被拋棄！
想到宋景棠之前那通興師問罪的電話，霍云深心口的怒氣愈演愈烈。
她威脅完親生女兒，居然還有臉倒打一耙！
“我知道了，你早點休息。”霍云深說完，就匆匆結(jié)束了視頻。
他走下樓，找到桃嬸求證。
“桃嬸，我回來之前，歡歡她有沒有說過什么話？”
桃嬸想了想，如實道：“歡歡當(dāng)時做了噩夢，喊了些胡話……”
霍云深面孔沉肅，追問：“具體說的是什么？你聽清楚沒有？”
“就說著什么，不要拋棄她，救命之類的……估計是在夢里，被什么怪物追了吧。”桃嬸分析。
霍云深越聽臉色越冷。
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判斷，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為了拿到兩個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宋景棠這女人還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干完了，還要惡人先告狀！
霍云深給自己倒了杯烈酒，灌入喉，大手握緊空杯，手背上青筋浮絡(luò)，一條一條繃緊了。
‘砰——’
杯底用力砸回大理石臺面上。
‘嗡嗡——’手機在此時響了起來，是霍父的電話。
霍云深仰頭閉目，沉吸了口氣，才接起。
“爸。”
“我聽陶律師說了，宋景棠拒絕了你提供的那份離婚協(xié)議。”霍庭岳很不滿，“要給她兩千萬，你瘋了嗎？她現(xiàn)在連兩萬都不配！”
霍庭岳頓了頓，下了命令：“我已經(jīng)安排江舟給你定了明早的航班，你去滬市，參加一個慈善基金開幕式。到時候你的行程和照片，公司會公布出來。
后天一早，你再回來。屆時在機場，會有一批記者等著你，你只需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扮演一個完美丈夫和婚姻里受害者的形象就可以了！”
“……”霍云深捏緊酒杯的手，緩慢地松開，他啞聲問，“爸，明晚，你打算怎么對付宋景棠？”
“這個你不用管，知道得太多，你演得就不夠像了。”霍庭岳笑道，“當(dāng)年宋景棠跟你結(jié)婚的時候，成為你的墊腳石，現(xiàn)在離婚了，她最后一點利用價值，就是再當(dāng)一次你的踏板，送你往上再走一步！”
霍云深閉了閉眼睛。
回想起這些日子宋景棠做的點點滴滴，還有她絕情的眉眼。
霍云深糾結(jié)半晌，狠下心，終究是答應(yīng)了。
“……好，明天我會去滬市。”
“嗯。”霍庭岳正要掛斷。
“爸！”霍云深叫住他，低聲央求，“棠棠她畢竟是我兩個孩子的生母，您下手注意分寸，不要真的傷了她。”
霍庭岳冷笑，怒聲：“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婦人之仁了？”
“爸…”
“閉嘴！”霍庭岳呵斥道，“你好好為下周股東大會做準備吧！”
說完，霍庭岳直接掛斷了。
他此時人在書房里，霍母就站在他身后，替他捶肩膀。
“老公，明晚一切都安排好了。”
“嗯。”霍庭岳握住妻子的手，低聲道，“這件事，就全權(quán)交給你去辦了。”
“放心吧老公，宋景棠那個小賤人，自從進了我們霍家門，不一直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明晚，我就讓她身敗名裂！”
霍母俯身湊到霍父耳邊，信誓旦旦，“而且這A市百家媒體，哪個不給我褚家面子？老公你放心，到時候絕對沒有一家媒體，敢站宋景棠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