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棠牽著棄棄走過來，已經聽到了這邊爭執。
歡歡此時小臉憋得通紅，眼睛里蓄滿了水光，全是委屈和憤怒。
“我才不道歉，那個臭乞丐她爸爸媽媽死了就了不起嗎？她搶走了我的媽媽和哥哥，我永遠都討厭她！”
辰辰：“歡歡！”
歡歡捏緊拳頭，氣呼呼地撞開辰辰往前跑，看見牽著棄棄回來的宋景棠，一大一小手握在一起，歡歡憋紅著眼睛從她們中間撞過去，跑開了。
有那么一瞬，宋景棠想追上去，但看見霍云深和辰辰追上去，她硬生生壓住了步子。
“宋阿姨。”棄棄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我的爸爸媽媽，真的不回來了是嗎？”
宋景棠一時不知道如何面對棄棄的眼睛，她將棄棄抱進懷里，小姑娘自小就會忍，哭也不出聲，但淚水止不住地濕進她頸側……
裴度站在宋景棠身旁，靜默陪著。
眼下這種情況，活動是玩不下去了，宋景棠跟鄔老師說了一聲，便提前把棄棄送到了季行風那邊。
家里有兩個面善的保姆照顧棄棄，宋景棠倒是也不用擔心。
離開前，她代替歡歡跟棄棄道歉。
“對不起棄棄，是阿姨沒有教好歡歡……”
“沒關系。”棄棄揉了揉哭紅的眼睛，沖宋景棠扯開一抹懂事得令人心疼的笑容，她認真道，“歡歡不是壞孩子，她保護我，還會帶我玩……她只是害怕我會把宋阿姨您從她身邊搶走。”
棄棄抱著懷里的白熊娃娃，輕聲說：“我好羨慕歡歡，她有個媽媽在身邊……而且經常能夠看見……”
宋景棠心酸極了。
“棄棄……”
“宋阿姨，歡歡她只是想跟您親近，但一直都是小朋友們討好她。她不知道怎么表達……您是大人，您主動一點就好了。歡歡還是很在乎您的。”
宋景棠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望著棄棄懂事的小臉，心里難過。
“棄棄，謝謝你。宋阿姨雖然不是你的媽媽，但也會一直陪著你。”
棄棄露出笑容，“嗯！”她看著懷里的白熊娃娃，又笑起來，“等季叔叔回來，我要把這個送給他。謝謝裴叔叔幫我贏得娃娃！”
裴度：“小事。”
順便贏霍云深，簡直買一送一。
離開的路上，裴度開著車，宋景棠坐在副駕，一直很沉默。
裴度騰出一只手來，握住她發涼的手，攏在掌心。
“在擔心歡歡？”他側目看她一眼。
“嗯。”宋景棠輕輕點頭，“歡歡她終究是我的親生女兒，我雖然不奢望她對我有多親近，可我只要看到林心姿出現在身邊，我還是會擔心害怕……怕她會傷害到歡歡！霍云深那個沒用的男人，他只會被林心姿耍得團團轉，到頭來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裴度安靜聽著，眼底淌過一抹狠色。
霍云深那個廢物解決不了的，不如讓他來……
路上，宋景棠接到了辰辰的電話。
“媽媽我今晚，想留在霍家，陪陪歡歡和爸爸。明天再讓桃嬸來接我好么？”
宋景棠答應了，“好。別玩到太晚，早點休息。”
“嗯，媽媽，你會不高興嗎？”辰辰小心翼翼地問。
宋景棠笑了一下，盡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輕松一些。
“當然不會啦。”
“那就好。”辰辰松了口氣，“那媽媽再見。”
“辰辰等一下！”宋景棠抿了抿唇，低聲道，“歡歡在你旁邊嗎？”
另一邊，車后座的辰辰看了眼旁邊歡歡，歡歡立馬閉上眼睛裝睡。
辰辰：“她在呢。”
“那……把手機給歡歡，媽媽想跟她說兩句話。”
歡歡那邊聽見了，立刻捂住了耳朵！
“媽媽你等一下。”辰辰太了解怎么對付妹妹，伸手撓了一下她的咯吱窩，歡歡繃不住笑出聲，就松了手。
辰辰趁機把手機放在她耳邊。
歡歡絞著裙擺，有些別扭地道：“喂……”
宋景棠柔聲道：“歡歡，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聽見我的聲音。但媽媽還是要跟你說清楚，我是你媽媽這件事，永遠不會改變。棄棄也不能把我和哥哥從你身邊搶走。但你對棄棄的態度，實在是太惡劣了。媽媽需要你去跟棄棄道個歉，能做到嗎？”
宋景棠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歡歡吭聲，只以為她還是不愿意低頭。
她嘆了口氣，正要放下手機，忽然聽見歡歡細若蚊鳴的聲音傳過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