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珠瞪他。
顧聿絲毫不退，與她對視。
付云珠知道，如果她不讓步，他絕對會一直僵持，怕被人看出端睨，把手松開。
顧聿走進來，把門關上。
“初恩。”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苦澀和擅抖。
付云珠從這個男人嘴里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心也忍不住跟著一顫，“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從此咱們一別兩寬。”
“我的世界里沒有一別兩寬，只有生同衾，死同穴。”
付云珠就知道他有時候就是個偏執的瘋子，“顧聿，這里已經不再是你為所欲為的世界了。”
顧聿伸手抓過她的手腕，“你這結論是不是下得太早了？”
，說完之后見付云珠沒有回話，又問道：“你明明早就認出我了，為什么故意躲著不讓發現，是不喜歡我了？”
付云珠將他的手甩開，“嗯，什么叫不喜歡了？是根本沒喜歡過。”
她只想把話說話更狠一點，讓他知難而退。
聽到這句，顧聿的表情錯愕，“不可能，那你當初對我說的那些話算什么？”
“我說過什么？”付云珠不記得對他說過什么讓人記憶深刻的話。
“當初你可是親口對我表白，說我清雋俊朗賽過明星男模，果斷又有魄力具有王者風范，顧家更兼體貼堪稱當代楷模，是江城唯一一位將事業和家庭都兼顧得很好的男人。”
這樣的表白，他頭一次聽到，就甜到心里去了，比起其他女人的什么我喜歡，愛你之類要死要活的廢話動聽真誠一百倍。
付云珠明明生著氣的，但聽到這句竟然忍不住想笑，誰會拿這種話當表白,“你沒聽過下屬拍馬屁么？”
“馬屁？”顧聿不能接受。
付云珠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直接繼續插刀，“說你清雋俊朗賽過明星男模是在說你人模狗樣特別會裝，果斷又有魄力具有王者風范是在說你自以為是剛愎自用。”
“那顧家更兼體貼堪稱當代楷模呢？”他不死心的問道。
付云珠怔了一下，“反正就是不好的意思。”
她當初真是瞎了眼，居然這么夸他，她現在恨不得有時光機，把這段黑歷給史掐了。
“解釋不出來，那就是夸我喜歡我的意思。”顧聿說完上前一把將她擁進懷里，頭埋在她的頸窩瘋狂地感受著她的氣息。
付云珠出伸手推他卻紋絲不動，“你再不放開，我要喊耍流氓了。”
好一會兒他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你喊，喊完之后我馬上向伯父伯母提親。”
“你……”付云珠就知道他無恥。
“好了初恩，你可以報復我，將我困在你的身邊，不允許我和別的女人講話，拿我當你的劍盾武器都可以。”
付云珠聽著他的瘋言瘋語就來氣，“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做人毫無道德底線。”
“那你就教教如何提高道德底線？”
付云珠聽著他那熟悉的語氣，又生氣地推了推他，“你來這個世界裝都不裝的嗎？”
“有什么好裝的，我又沒你的演技好。”顧聿說完忍不住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付云珠嫌棄的擦掉，“顧家人怎么不拿你去研究或是被村民沉塘。”
“因為我對他們有絕對的利用價值，特別是顧家，不管是財富還是名譽，他們都不會允許任何人質疑我。”
付云珠沉默了一下，“這輩子我要過自己的生活。”
“你想過什么生活？我替你創造。”他終于在這里等到了她。
“沒有你的生活。”付云珠覺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男人是不會改變的。
“那我辦不到。”
她就知道，付云珠當即生氣的沉聲說道：“放開。”
“你就這么討厭我？”顧聿終于放開她。
“是。”一個把她當戰利品利用的男人，為什么不能討厭。
“你可以討厭我，恨我，報復我，我都接受。”她能有這些情緒，證明她還愛他，他見過她真正釋懷和放下的樣子，不躲不避，禮貌，從容，平靜。
付云珠見他回答完唇角勾起，不能理解，她這話說得不重嗎？“你笑什么？”
“理解你因愛生恨。”說完之后解釋道：“從前確實是我對不起你，接近你目的不純，但后來我真的喜歡上你了，而且是要命的喜歡。”
付云珠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你沒有喜歡我，是不是打算按原計劃將我重新推進地獄？”
付云珠說完見他不回答，繼續開口，“不但如此事后你還不知悔改，為了防止我反抗，掌控我娘家所有的產業。
所以你比江逸城還要壞一百倍，這樣的喜歡我可承受不起。”
顧聿聽到這個對比，有些心驚，他不要她像對待江逸城那樣，把他從心底徹底抹去，“我確實是個渾蛋，但江逸城更不是個東西，他為了鞏固家族地位，毫不猶豫舍棄了你們十幾年的感情，選擇聯姻對付我。”
付云珠紅著眼睛瞪著他，“他只是放棄了我，但卻從來沒有想過利用我，而且他的處境是你逼的，如果沒有你，我會幸福一輩子，不會再一次被你推向地獄。”
“你別傻了，沒有我周煜琛還有王煜琛，只要商業存在就會有斗爭，他雖然沒有利用過你，但他為了利益眼睜睜地看著他剛上任的未婚妻羞辱你。
所以不是沒有我你會幸福一輩子，而是離開他選擇我才會幸福一輩子。”
希望如此透徹的解釋妻子能聽明白，少生一點氣。
付云珠被他這套邏輯氣得更狠了，“但今時不同往日了，我不必再從你們這兩顆爛蘋果中做選擇了。”
聽她還是把他和江逸城擺在同一個位置，顧聿難受，“我和江逸城不同。”
“哪里不同？不都一個德性？需要的時候捧上天，不需要的時候隨犧牲嗎？”說到這句付云珠鼻子泛酸，眼淚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轉，“我本不愿再回憶這些剜心的破爛事，你非得逼我，求你了顧聿，你就當我死了吧。”
顧聿覺得自己向來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但此時聽到妻子用哀求的語氣跟他說這句話，心尖仿佛被狠狠地插上了一刀，痛得難以呼吸。
他再次走過去將她緊緊的抱在懷里，半晌才問道：“你能不能別總是說冤枉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