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卿看著那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女鬼，眉頭微微皺起。
“我就不怕告訴你，我手下的區域經理找到她的時候特意給我傳了封信，你想想，能讓一個厲鬼都看不下去的事情能是什么事？”方知意冷笑道，“你親自告訴他。”
女鬼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年輕天師。
“我叫...小桃。”
小桃家里貧困，全靠母親拉扯她長大，她也很努力的考上了一個好學校，但是卻在學校里遭遇了最可怕的事情。
一個容貌姣好的男生成天對她噓寒問暖，成功的敲開了她的心門，沒有談過戀愛的小桃甚至能想到自已未來會有多美好。
可是緊接著，把她騙上床的男人逐漸暴露了本性。
他好賭，結交了不少不三不四的朋友，而選擇小桃只是因為小桃看起來就好騙，他甚至騙小桃拿自已的身份信息去借了不少高利貸，到這個時候，小桃甚至還對他抱有希望。
而且她發現自已懷孕了。
可是當她把這個消息告訴男友時，男友卻完全不在意，反而逐漸疏遠了她。
小桃發現他又結交了新的女友，她心灰意冷，可是突然男友又重新找到了她，先是扇自已耳光又求她原諒，后來小桃才知道，這次男友騙的女孩家里背景不簡單，對方痛打了他一頓并且逼著他賠償一大筆錢。
可是小桃自已現在都債務纏身，能有什么辦法？
她沒想到，男友的辦法很簡單，讓她出去提供特殊服務，有些人口味特殊，就喜歡找孕婦，價格還高。
小桃徹底失望了，但是那個男人卻死死抓著她，往日的溫情也沒有了，只是對她拳打腳踢，她依然不同意，但是男人卻干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把我的裸照發出去了。”女鬼依然直勾勾的盯著秦少卿，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就連我遠在農村的母親都收到了他發的東西。”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害怕，我沒有，但是...我不要臉，可我媽要臉。”女鬼低下頭，像是在思考自已母親的模樣，“我媽上吊了。”
“知道了這個消息的我想跟他拼命，他卻打暈了我，強行把我送到了別人床上。”
女鬼突然仰起脖子，給秦少卿展示她脖子上那個黑乎乎的洞。
“我沒有殺人，我只能殺掉我自已。”
說完，她不再說話。
秦少卿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有些不自在。
“現在你告訴我，厲鬼都該死？”方知意問道。
“她，她不過是個例...”
方知意再次冷笑一聲：“個例？我讓手下收集過你的信息，畢竟是個有名氣的天師...上個月你不分青紅皂白斬殺的那個地縛靈，是一個被養父母殘害的孩子，那也是個例？你的個例有點多啊。”
“我...”
“唉！”馮老天師突然嘆息，“方總，怪我，我沒有教好他，我只教了他本事，卻沒有教他...公正。”
“公正...”秦少卿看著自已師父，嘴里重復道，他再次看向那個女鬼，眼神中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情緒。
“也正常，身為嫉惡如仇的天師，自然不會給那些厲鬼說話的機會，而報仇心切的厲鬼也不會有空解釋...”方知意說道，“當然了，有些厲鬼到最后也沒能報仇，逐漸的也忘了自已為什么而死，反而開始作惡。”
“我們東山集團要避免的就是這樣的情況，我公司下面現在有二十幾個區域經理，它們都是把自已生前忘干凈的厲鬼，而它們的工作內容就是管好自已轄區內的鬼魂，尤其發現厲鬼誕生就要及時處理，所以你們最近應該工作輕松了不少。”
秦少卿的大腦有些宕機，他張著嘴看著方知意。
“尤其一些腦子里只剩執念的厲鬼都由公司統一抓捕然后移送給鬼差，馮老你知道的，一個大區就兩個鬼差，工作難免有遺漏。”
馮老連連點頭：“A市現在的風氣可是好了不少。”
“那么我們移步？”方知意突然起身，沖著外面做了個請的姿勢。
馮老笑著搖了搖頭：“我事情還很多，就不去了。”他盯著自已徒弟，“好好跟方總學！只會抓鬼算什么本事！濫殺只會讓你造的孽變得更多！”
見秦少卿已經沒了先前的氣焰，他沖方知意拱手：“確實忙，拘魂使負責的區域更大...方總，真的是要多謝你，不然這A市都夠我忙活的，我這不開竅的徒弟如果還這樣，你隨時告訴我！”
方知意點點頭。
“師父！”見馮老要走，秦少卿忍不住了，“師妹她...”
馮老回頭，像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跟你就是兩個極端，你還有救，她沒救了，既然她脫離師門，以后你就沒有這個師妹！”
秦少卿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混蛋玩意，我下去以后一毛錢都沒有給我燒過...要不是技術過硬我怕是就遭罪了...”
秦少卿不自在的低下了頭，心里叨咕了一句，不是你說的以后只要每日給你上香就行？
“那誰，歪頭！給馮老帶點特產！”
“明白老大！馮老這邊請！”
方知意轉頭看向秦少卿：“那就跟我走？”
“哼。”秦少卿冷哼一聲。
“別想著動我了，別說這里的厲鬼一塊上你能不能打過，我上面可還有你師父，你師父上面還有判官。”方知意自然的勾住秦少卿的肩膀，“年輕人腦子要活泛一點，出來混不是靠誰能打，是靠背景，靠人脈...你會抓鬼有個屁用啊。”
秦少卿想要反駁，但是卻不知道說什么。
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跟了出去，先前那個女鬼就跟在他身后。
就這樣，兩鬼一人從東山墓園一路走到了市里，秦少卿發現這個叫方知意的鬼太喜歡抱怨了，一會抱怨他腦子木，一會抱怨他嘴笨，一會還嫌棄他窮，連車都沒有。
秦少卿只覺得自已有點想要去找師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