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死。”
三個字，像是三盆冰水，從孫海天的頭頂澆下，讓他渾身一僵。
“沒……沒死？”
孫海天的表情凝固了，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那……那他肯定也神魂重創，下半輩子只能當個活死人了吧？！對不對？！”
自己的一只眼睛，怎么可能連讓對方重傷都做不到！
黑袍人緩緩轉過頭。
“沒有。”
又是一個冰冷的詞語，徹底擊碎了孫海天所有的幻想。
“不可能！”
孫海天瘋了一樣從石床上跳下來，不顧牽動眼眶傷口的劇痛。
指著自己血淋淋的眼眶，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的一只眼睛！我的一只眼睛啊！就換來這個結果？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這個騙子！”
“閉嘴！”
一聲非人的怒吼在地下室中炸響，帶著一股磅礴的威壓。
將孫海天狠狠壓趴在地。
墻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黑袍人一步步走到孫海天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森寒。
“那小子身上有頂級的護身法器，替他擋下了這一劫。”
他頓了頓。
“不過，這種級別的法器，用一次也就毀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件。”
孫海天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黑袍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這次失敗了，還有下次。”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遙遙指向孫海天僅剩的那只完好的右眼。
“下一次咒殺的祭品……就是它。”
孫海天渾身猛地一抖，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右眼，臉上血色盡褪。
“不……不……”
“我勸你，盡早去找一副合適的眼球。”
黑袍人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準備好，隨時進行第二次移植。”
“還要一只？！”
孫海天徹底崩潰了，聲音里帶著哭腔。
“大師！我為了移植這只眼睛，找了多久才找到匹配的眼角膜！”
“第二次移植的排異風險極高！萬一失敗……萬一失敗我就徹底瞎了！我真的會變成一個瞎子！”
對于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人來說，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殘廢，比死還難受！
“那是你的事。”
黑袍人冷哼一聲，似乎對他的哀嚎感到厭煩。
他屈指一彈。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瞬間沒入孫海天的體內。
孫海天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原本因為失血和劇痛而虛弱不堪的身體，竟然迅速恢復了氣力，就連眼眶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這種失而復得的生命力，讓他感到一陣舒爽。
他明白了。
在這個神秘人眼中，自己根本不是合作者。
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補充、隨時丟棄的“祭品容器”。
孫海天緩緩低下頭，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起來。
“……是，大師。”
……
彩云之南。
他和周若竹以一對尋找頂級翡翠的富商夫妻身份。
在當地最大的賭石交易市場逛了一整天。
結果，卻令人失望。
“陳老板，嫂子，真不是我老王藏私。”
一個手腕上戴著一串蜜蠟的場主。
一邊用毛巾擦著手，一邊滿臉歉意地對陳尋說。
“您也看到了，現在市面上都是些歪瓜裂棗。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緬國那邊幾個老場口都封了，新出來的料子少得可憐。”
“偶爾有幾塊玻璃種、帝王綠的好貨，還沒出礦區，就被那邊的幾大家族內部分了，根本流不到我們這兒。”
“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尋看向老王。
“價格可以再談。”
現在的情況確實是由不得其他選擇。
師傅還在躺著，急需救命。
敵人藏在暗處，手段詭異，他必須時刻保持在巔峰狀態。
老王咧了咧嘴，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陳老板，您要是真想大批量拿尖兒貨，只有一個辦法。”
他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自己去一趟源頭。泰緬邊境，那些不對外開放的野礦區。”
見陳尋眉毛一挑，老王又趕緊補充道：
“不過我可得把丑話說在前頭！那邊最近亂成了一鍋粥！”
“聽說好幾個武裝勢力為了搶礦脈的地盤，天天都在火并！真槍實彈地干！”
“前兩個禮拜，隔壁市場的李老板帶了十幾個好手過去，想去撈一筆，結果人到現在都沒回來，怕是已經……”
老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種地方，有錢沒用，得有命才行。”
從老王那里回來之后陳尋就陷入了沉思。
去，還是不去？
去，意味著要一頭扎進一個充滿未知的危險地帶。
那里的規則，由槍桿子和拳頭說了算。
不去，他體內的能量難以快速補充，面對下一次可能來臨的襲擊。
而且師傅那邊等不起，陳尋也不想去繞彎路，找別的法子。
時間不等人，也等不起。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護住自己和周若竹。
如果是之前的狀態，他護著周若竹輕輕松松。
但是現在情況不樂觀，暗處不知道埋了有多少人。
時刻盯著自己的動向。
里面可能有師傅積怨已久的仇家。
可能也有他自己的仇家。
所有的時機堆在一起了，他不敢托大。
也不敢擅自帶著其他人去賭。
他轉過身，看向正安靜為他添茶的周若竹。
“若竹。”
陳尋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溫軟的手。
“嗯？”
周若竹抬起頭。
“情況比我們想的要復雜。”
“本地已經找不到我們需要的翡翠了，想要拿到好東西，我們可能得去一趟泰緬邊境的無人區。那里……很危險，隨時都可能遇到真正的亡命之徒。”
他一字一句地問。
“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冒險嗎？”
周若竹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她沒有說什么“我愿意”或者“我不怕”。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有你在，去哪里都一樣。”
“刀山火海，我陪你。”
一架不起眼的灣流公務機降落在泰緬邊境的一座私人機場。
這里是湄賽，一個地圖上毫不起眼，卻因翡翠和戰火而聞名于世的混亂之地。
“陳先生，陳太太，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