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已經(jīng)很久沒聽到人嘲笑他窮了。
畢竟他現(xiàn)在每周都能從奶奶、爸爸、媽媽和小姑姑手里騙，哦，領到共計兩塊的零花錢。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它能讓二毛零食無憂，成為整個巷子最快樂的小男孩。
此刻被陰陽怪氣說窮，說可憐，他懵兩秒，再一仰頭，發(fā)現(xiàn)是住他們后面的王紅梅王婆婆說的，又不奇怪了。
他牽著小玉，還沒回擊，王紅梅就指著他倆，和同樣來買甘蔗的其他幾人介紹。
“這就是那個偏心媽的二孫子和小孫女……對對，他倆爸爸是公安局的副局長……誰知道副局長咋會沒錢……他們奶是真偏心，二兒子……”
見兩孩子沒有大人跟著，王紅梅就語氣隨意，大談特談嚴家八卦。
孫三花看不過去，阻止。
“王紅梅，你們有話回家關上門說，別當著小孩面。”
王紅梅才不怕她，“你管我，你還是管管你家黃瓜吧，都去守著別人吐的甘蔗渣了，你家甘蔗都買不起過什么年啊！”
孫三花一看還真是，她漲紅臉，連忙去扯盯著別人嘴巴的孫子，罵罵咧咧。
“你個不爭氣的……”
而二毛轉頭，超級大聲的‘教育’小玉。
“妹妹，我告訴你哦，最好不要說別人家壞話，因為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凈嘞，很丟臉！”
小玉重重點頭，肉肉的臉上滿是堅定。
“知道了，哥哥，小玉會聽話的，小玉才不會五十多歲了，天天在家吵架，在外面惹事嘞。”
兩孩子一唱一和的，畫面有點好笑，也足夠刺激人。
王紅梅就生氣了，“你倆罵我呢。”
二毛睜大眼，“婆婆，我媽媽說不要對號入座哦，如果你對號入座，說明你自己心虛。”
“我心虛個屁！”王紅梅冷哼一聲。
“該心虛的是你們奶奶，一碗水端不平，還不把老閨女嫁出去，你爸他們四兄妹不和，以后有你奶受的！”
二毛眼眸微瞇，“你又不給我奶當孫子，你操心我奶的事做什么？”
“你！”王紅梅一口氣哽上來差點咽不下去。
“跟你說不懂，你一個十歲都沒有的小子知道個屁！”
二毛撇嘴，“你五十多歲就知道了？知道怎么趁別家大人不在，欺負可憐小孩。”
王紅梅都要笑了，她雙手叉腰，指著二毛鼻子。
“你可憐？我說一句，你這臭小子十句等著我，你和你奶一樣，都是不講理只會撒潑的潑婦！仗著有個副局長爸爸，你囂張，你能囂張一輩子？遲早是蹲大牢去勞改的命……”
二毛攥緊小拳頭，定定望著她。
突然身后傳來一股力道，二毛順勢而為，額頭撞向王紅梅的食指。
‘砰’一聲，二毛立馬捂著雙眼，痛苦難受狀。
“王婆婆，你戳到我眼睛了，好疼，啊！我會不會就這樣瞎了？媽媽！奶奶！爸爸！小姑姑！救救我！”
他閉著眼，伸出雙手，四處摸索，活脫脫一副瞎子模樣。
？
王紅梅后退，憤怒又驚恐。
“我什么時候戳你眼睛了？你個臭小子，碰瓷碰到老娘頭上！老娘……”
“嗚嗚。”小玉已經(jīng)扶著哥哥，淚水唰唰流。
“二哥，二哥，你好慘啊，你瞎了怎么讀書考大學，怎么當兵打敵人，嗚嗚，二哥我的好二哥……”
小玉長得漂亮可愛，哭起來大眼睛淚光閃閃，惹人心疼。
周邊買甘蔗的人一邊倒，指責王紅梅。
“你一老人咋欺負兩孩子。”
“就是，眼睛那么重要，要是被你毀了，他全家人都得恨你。”
“王紅梅，你趕緊帶人去醫(yī)院啊！”
“天啊！這么小的孩子，王紅梅你也下得去手！”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讓王紅梅嘴巴幾度張開又合攏，她根本不知說什么，她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就在這時，回家拿錢的賈亦真匆匆趕到。
“二毛！你眼睛怎么了？你看不見嗎？”
孫三花扯著孫子跑過來，義憤填膺的告狀。
“亦真，都是王紅梅！我親眼看見她伸出的手指戳到二毛！二毛說他看不見了！”
“不是……”王紅梅聲音高揚，為自己發(fā)聲。
“嚴二毛鬼精鬼精的！平時招貓逗狗還拎耗子到處跑，他自己往我手底下撞！”
嚴二毛：你都說我鬼精鬼精的了，那我還不坑死你。
二毛閉著眼，淚水流出。
他摸到賈亦真的衣服，抽抽噎噎道。
“小姑姑，算了，王婆婆也不是故意的，我，我瞎了不要緊，你不要怪她，求求你了，她五十多歲，年紀大了，嗚嗚。”
賈亦真動作僵住：“……”
我怎么感覺你茶得很呢。
果然，他這句話引得更多人同情，眾人生氣指責王紅梅。
“小孩子不懂事可以原諒，你五十多歲了還不懂事？！”
“都能背后叭叭講八卦，還能罵人戳人眼睛，哪里年紀大。”
“年紀大就能不負責任了嗎？憑啥？”
王紅梅氣得胸口直起伏。
黃瓜冬瓜和小玉則圍著二毛，嚶嚶嚶的哭。
“老大，你不要瞎啊，你瞎了怎么帶我們撿棍子、打鳥窩啊！”
“嗚嗚老大。”
“哥哥！”
場面一陣混亂，由于人多，王紅梅連后撤都沒辦法。
更夸張的是，有熱心的鄰居真怕出事，跑去把派出所的公安喊過來了。
公安一加入，立馬就是走流程。
首先要帶二毛去醫(yī)院做檢查。
賈亦真將小玉送回家給大毛和賈亭西看著，再簡單提兩句，大毛的緊張情緒消失無影。
“二毛肯定是裝的，小姑姑，你配合他就行。”
賈亦真：“……嗯。”
她覺得她好像了解這個家更多了。
果不其然，到醫(yī)院后，醫(yī)生對二毛的眼睛一陣檢查，最后道。
“沒啥事，可能是睡覺不夠，有點黑眼圈，小孩子晚上要早點睡。”
二毛：“……”千萬不能讓奶知道他半夜偷偷起來看電視。
他下巴擱在桌邊，眼巴巴，可憐兮兮的祈求。
“醫(yī)生叔叔，我頭疼，肚子也疼，今天有個婆婆欺負我，你能不能給我開點三歲小孩吃的奶粉，給我補補身體。”
醫(yī)生：“……你才三歲啊？”
二毛眨巴眨巴眼，“我有個快三歲的妹妹。”
……
事實證明醫(yī)生還是比較有醫(yī)德的，他倒沒開三歲小孩吃的奶粉，而是給二毛開了點打蟲藥和鈣片。
都是家里有小孩的必備藥。
二毛高興壞了，塞賈亦真懷里。
“小姑姑，這倆藥都很有用嘞，我吃不完，我和大哥，小玉，賈亭西一起分著吃。”
賈亦真：“……行。”
面對公安叔叔，二毛又一本正經(jīng)的要求。
“公安叔叔，王婆婆她傷害我的身體我不計較啦，但她制造謠言，傳播謠言，傷害我弱小的心靈，我要她和我道歉，還要澄清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