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一眾匈奴使者在魏守白的帶領下，在街上賣了各種吃食，唯獨那香得令人流口水的羊肉串，他們愣是沒有買。
賣羊肉串的小販原就是從三川郡來的，之前在趙凌府上當仆從，因辦事牢靠，當上過百夫長，也隨大軍圍過咸陽，烤羊肉串的配方還是趙凌親賜的。
如今他見了匈奴，也是不懼，還大聲喊著口號，匈奴聽著就覺得受到侮辱，再是美味也吃不下。
回到蠻夷邸，阿提拉將巴特爾單獨叫到一個房間，拿出之前百兩金買的大秦日報，感嘆道：“巴特爾，我等匈奴跟大秦本就同根同源，何必再打下來。”
巴特爾從尚學宮回來之后，便一直躺在蠻夷邸，并未與他們同行，被電了十次，能活著，除了依靠岐彭的醫術了得，還有就是他身體強壯，更有習武，若是普通人被那么連續電十次，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巴特爾現在還想著阿提拉沖他點頭的事呢，慶幸自己沒有聽他的去嘗試手榴彈，如今阿提拉竟然提起此事，頓時勃然大怒，斥道：“你這是已經投靠大秦皇帝了嗎？”
阿提拉也不否認，很是直接地問道：“你覺得，以我們草原勇士的實力，真能打得過大秦？”
巴特爾咬牙切齒，久久不語。
哪怕他不愿承認，事實就是事實。
且不說大秦的鐵騎，神秘黑管、電棍、手榴彈這些神器，他們草原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各大部落之間戰亂不斷，死的人比之前蒙恬殺的人還要多。
他們已經無力與大秦一戰。
大秦想要滅他們輕而易舉。
“供奉減半，互通關市，這是我跪出來。”阿提拉慘笑道，“我見過大秦皇帝了，他愿意給我們活命的機會，但前提就是，我們學大秦的文字，學大秦的律法，承認我們與中原人同宗同源。”
“否則……恐有滅族之災！”
巴特爾喘著粗氣，問道：“你認為單于會同意嗎？”
阿提拉聞言冷笑了起來嘛，眼底殺機四現：“冒頓弒父篡位，算得什么單于？他還不是四處屠戮同族，想要湊齊九州神石，然后向大秦皇帝稱臣？”
“他派我為使者，難道不是希望讓我死在咸陽？”
阿提拉說出這話，是有些違心的。
冒頓上位之后一直重用他，派他為使者，主要是相信他的能力，知道他精通大秦文字。
可是他只能違心說出這樣的話來，
因為他要殺了冒頓！
那他就不能承認冒頓單于的身份。
冒頓就是一個弒父篡位的畜生，冒頓派他來咸陽，便是要殺他。
他是被動反擊，他是替匈奴部落除掉這個不忠不孝之人！
阿提拉神情嚴肅，從腰間拔出短刀擺放在條案之上，道：“你是我的阿鞮，也是冒頓的近衛，我要與你說一件事！若你不同意，現在便殺了我！”
巴特爾隱約猜測到了什么，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緊張地問道：“你……想篡位？”
阿提拉皺眉反問：“什么叫篡位？冒頓他弒父那才叫篡位！他配當草原上的單于嗎？”
“他連自己的父親都殺，為了茍活，將自己的兒子和妹妹都送進咸陽了，他還想殺我！”
“大秦皇帝并不相信這樣一個不忠不孝的人，他只相信我，只有我當上單于，皇帝才會給草原眾部一條活路。”
阿提拉也開始給巴特爾洗腦，也在瘋狂給自己心里暗示，冒頓要殺他的。
對！就是這樣！
巴特爾雙目瞪圓，死死地盯著阿提拉。
阿提拉盯著條案上的短刀，冷聲道：“你若不幫我，便殺了我，你看大秦的皇帝還會不會減免供奉，你看草原眾部能不能活過明年！”
他這是拿命在賭！
巴特爾是冒頓的近衛，想要冒頓，只有說通巴特爾。
他也賭巴特爾不敢拿整個草原的命運來賭。
巴特爾沒聽到他與大秦皇帝的談話，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他所言，只有他當上單于，匈奴眾部才能幸免于難。
遙想以前，哪怕他們依舊被蒙恬的部隊打得很慘，可再慘也沒像現在這般啊！
大秦邊境那么寬，長城沒修完，他們只要不撞上大秦的主力，時不時劫掠一番，大秦也拿他們沒辦法。
如今冒頓已經被嚇得嚴令禁止南下劫掠，一旦被發現，直接滅掉其整個家族。
大秦就是一只擇人而噬的惡虎，冒頓怕哪個不長眼的南下劫掠之后，大秦皇帝再次橫掃草原。
他們匈奴人的骨氣傲氣已經被徹底熄滅了。
巴特爾盯著條案上的短刀，汗水不斷從額間滾落，他的手落在短刀之上。
仿佛整個匈奴的命運就掌控在他的手中。
阿提拉竟然閉上了眼，靜等巴特爾做決定。
他現在一點懼怕都沒有，因為他已經料定了巴特爾不會殺他。
閉上眼，他腦中揮之不去的便是大秦皇帝那冷漠的笑容。
那個年輕的皇帝明明那般英俊，甚至沒有對他說一句重話，卻如整個蒼穹壓下，令他無力抗衡。
他閉上眼，不由在想，為何他面對大秦皇帝的時候不能像現在這般從容？
“我聽你的！”巴特爾的手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阿提拉輕嘆了口氣，他在大秦皇帝面前的模樣，比巴特爾在他面前狼狽得多吧。
巴特爾至少還有得選，他是完全沒得選。
甚至說，大秦皇帝給他的選擇，可能只是皇帝一時興起的無聊之舉罷了。
“也可能是你跪的姿勢比較標準！”
趙凌的話不斷在阿提拉耳畔回蕩，那來自骨子里的傲氣，那不屑一顧的漠然。
聽聞始皇帝乃千古一帝，秦武帝便已如此，若是面對始皇帝嬴政，又是怎樣一番景象？
阿提拉順利拉攏巴特爾，草原之上的腥風血雨并不會因為冒頓找到九州神石就停下來。
而此時此刻，阿提拉心里想著的始皇帝在三川郡看著大秦日報，已經氣得快要炸了。
“匈奴與華夏同宗同源？”
“商人也可佩戴玉飾？可隨意消費？”
“寡人禁酒，他在三川郡開青樓就算了，咸陽城為一國之都，他也開！他又在發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