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你先別哭，你爸爸他很好，你告訴我，是誰告訴你爸爸快死了？”
姜愿握著手機的手顫抖，她要知道，是誰在傷害她的兒子。
“是……”方初陽揉了揉眼眶，“今天爺爺把我接回家，我到了老宅后，是顧南意告訴我的。”
顧南意？
姜愿恍惚了下。
好半晌，她才想起來，顧南意是顧銘洲和方雨馨的兒子。
顧南意和方初陽年紀相當，生日不過只差了半個月而已。
當年，方雨馨背著所有人，悄悄地把她的孩子換走。
是她透過兒子耳朵上那顆痣，發現了端倪。
所以她在顧家，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兩個孩子給交換了回來。
當時的她，心力交瘁，一心只想離開顧昭廷，所以，并沒有將這件事宣揚開。
她想，一個人總不至于這么壞，壞到連孩子都可以利用。
可她到底還是低估了方雨馨的惡。
顧昭廷前腳住進了醫院，方雨馨后腳就指使顧南意，對孩子說這些。
姜愿又問道：“陽陽，這些年，顧南意的媽媽，對你怎樣？”
“你是說嫂嫂嗎？她對我挺好的，早上還送給我好多玩具，還說這些，都是顧南意沒有，特地買給我的，不過，顧南意好像挺怕嫂嫂的。”
姜愿恍然大悟。
恐怕，方雨馨直到如今，還不知道，她當年已經悄悄地把孩子給換回來了。
方雨馨以為，方初陽是她的親生兒子，所以對方初陽極好。
而方雨馨這次，之所以讓顧南意對方初陽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讓方初陽在心理上崩塌。
這么小的孩子，脆弱時最需要人陪，方雨馨好再借機，和方初陽培養“母子”感情。
姜愿笑了。
枉她方雨馨聰明一世，可卻整整三年，都沒有發現，她們的孩子，其實早就已經換過來了。
只是，不知道顧南意這些年過的怎么樣？
姜愿沒有忘記當年，顧南意身體很差，那瘦弱的樣子，讓人心疼。
顧南意還有先天性心臟病。
姜愿在電話里，安撫了方初陽幾句，方初陽漸漸止住了哭泣。
掛斷電話，姜愿對陳祝說道：“你讓人從老宅里，把方初陽接回來。”
陳祝一愣，“老板還在醫院里，把小少爺接出來，倒是容易，可是接出來以后，誰照顧他呢？”
畢竟現在，陳祝的注意力全都分散到醫院這邊，還有公司那邊，大房的人虎視眈眈，他腹背受敵。
方初陽一個才三歲的小孩子，又最是需要人陪伴的時候。
其他的還好說，他可不會照顧孩子！
陳祝看向姜愿，“少奶奶……你可不可以……”
姜愿抿唇，她知道陳祝想說什么。
但是，她不可以。
至少目前，不可以。
傅司璟和姜家人，還不知道她恢復了記憶，就這樣貿然把方初陽帶回姜家？
她自己目前都一團亂麻，把方初陽帶回去，是對孩子不負責任的表現。
況且，姜家人接受她，不代表接受她兒子，傅司璟亦是如此。
私心里，姜愿并不想讓兒子，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之中。
至少得讓她把一切理順了。
姜愿說道：“不如，把陽陽先送去方家。”
陳祝明顯一愣，“方家？”
姜愿點頭。
方家現在，和從前大不相同。
方逸辰畢業后回國發展，方家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他在做主。
再說，方家人都以為她三年前去世，所以懷著對她的愧疚，對方初陽很不錯。
而且隔代親，就連方富這種人，也不例外。
至少目前看來，方家人比顧家人，更為靠譜，再說，不過只是短暫的住一段時間而已。
陳祝點頭，也清楚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那我這親自去一趟顧家，把小少爺接回來。”
陳祝離開，姜愿透過窗戶，往病房里面看去。
ICU與世隔絕，距離顧昭廷手術結束，已經過去了大半天，他再不醒過來，就很危險了。
姜愿也說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畢竟顧昭廷是為她變成這樣，他們又有方初陽這個兒子，就算是將來當不成愛人，至少她不希望他有事，更不想兒子這么小就失去爸爸。
正在這時，床上躺著的男人手指忽然動了下。
姜愿一愣，把臉貼在玻璃上，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直到她清楚地看到，顧昭廷的手，確確實實是在動，她才立即轉身去叫醫生。
不一會兒，ICU病房里，顧昭廷床邊，站著好幾名資歷頗深的醫生。
他們對顧昭廷做詳盡的檢查，姜愿守在外面，聽不到里面的人說什么，但看到他們烏泱泱的圍在顧昭廷的病床邊，心逐漸的踏實下來。
應該是好消息吧……她祈禱著，能動就證明逐漸恢復了知覺，算算時間，手術結束那么久，他該醒了。
足足二十分鐘后，醫生們才從里面走出來。
姜愿快步迎上去，“怎么樣？”
最為年長的醫生，抬了下掛在鼻梁上的鏡框。
“患者還沒完全清醒，目前還是要靠儀器，維持生命，暫時沒辦法從ICU里轉出來。”
姜愿的心沉了沉，“可我明明看到他手指動了。”
“這只是一個積極的征兆，只是因為他的情況在好轉，還需要再多觀察觀察。”
姜愿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顧昭廷傷的是肺，又剛做完手術，確實需要用儀器，來輔助呼吸。
人呼吸不到氧氣，不就死了嗎？總歸他情況是在好轉，不會比現在更差。
她幫不了顧昭廷什么，只能等一個奇跡的發生。
不一會兒，醫生拿來一份文件，讓姜愿簽字。
她顫著手指接過，“這是什么……”
“病危通知書。”
姜愿心里一咯噔，“昨晚在手術室外，他父親不是已經簽過一份了嗎？為什么還要……”
“醫學上來說，正常情況下，患者最遲半小時麻醉消退，就會恢復意識，多數患者最遲2小時，也可以完全清醒，可他……已經超過了12小時。”
姜愿的心，因為醫生的話，忽上忽下。
這到底算好，還是不好？
顧昭廷，你什么時候，才會醒過來？
……
方初陽背著小書包，里面裝著自己的換洗衣物和奶瓶，出現在方家外。
想從顧家把孩子弄出來不容易，陳祝是把方初陽“偷”出來的。
“小少爺，這幾天，你就先在你舅舅家里住幾天，好嗎？”陳祝蹲下，輕輕撫摸了下方初陽的小腦瓜。
方初陽點點頭，一雙大大的眼睛，滿是無辜，“陳祝叔叔，那爸爸什么時候來接我？”
陳祝一愣。
不想讓孩子想太多，陳祝扯了個善意的謊言，“老板出差去了，等他忙完，就會來接你。”
“那媽媽呢……也不要我了嗎……”
陳祝又是一愣。
他是看著方初陽長大的，生怕這孩子因此致郁，陳祝連忙說道：“怎么會？少奶奶就是因為在乎你，所以才把你放在方家，這里可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方初陽垂眸：“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