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云舒回去將從榮安公主這里聽到的消息告訴了趙慎。
趙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一直都知道這些世家私底下有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卻沒想到虞家人能做出這樣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齊崢也在查那些尸體的下落，這事就一并交給他吧。你確定榮安公主可靠？”
紀云舒道：“母女連心，我還沒有說她就猜到了珍珠是她的女兒，為了孩子，她應該會盡力。而且她已經知道了虞大公子做的事，難道還會想跟那樣的人繼續做夫妻。”
若是以前的虞家對榮安公主來說是牢籠，現在就是地獄了。
人在牢籠里或許還能待，可在地獄里，是一刻都待不下去的。
趙慎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有了她的幫忙，我們也能省心很多，現在就只能等著了。”
自從齊崢來了杭州，虞家就一直在防備，所以他們不敢有什么大動作。
一旦驚動對方，很難說他們不會狗急跳墻。
紀云舒靠在趙慎的肩上笑道：“算算我們來杭州也不過一個來月，就已經查到了虞家的罪證，還挺順利的。”
趙慎道：“不過是因為鷸蚌相爭罷了。”
紀云舒道：“咱們雖然做了雍王揮向虞家的刀，可到底也算得了利，你說雍王除掉虞家之后，有什么打算？”
趙慎握著她的手道：“你還沒有發現一件事嗎？杭州可是虞家的地盤，可如今虞家像是聾了瞎了一般，不管我們做什么都沒有反應。”
紀云舒聽他這么一說，才發現這些日子他們能這么順利，是因為虞家沒有做出任何的應對。
她的脊背升起一股寒意：“你是說雍王已經掌控的杭州，甚至整個江南？”
趙慎一手輕撫著她的背，聲音清淡道：“不然他哪里來的底氣除掉虞家？他這么做，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虞家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用處，還成了他的絆腳石。”
紀云舒一時不知說什么好，雍王在江南的勢力到底有多大，才能不知不覺中架空一個世家，還讓對方毫無所覺。
不對，也不是毫無所覺，虞家已經開始對雍王進行反擊了，他們想將自家的女兒送到趙慎的床上。
可惜走錯了路。
不怪皇上想要禁止世家聯姻，這些人家太依賴姻親關系了，他們認為只有血脈的結合才是可靠的。
可卻沒有想過，真正大廈將傾的時候，就算是血脈親人，也幫不上多大的忙。
紀云舒沉吟片刻的道：“我們順著雍王的意思，幫他除掉虞家，然后呢？”
趙慎道：“然后就要看雍王還安排了什么。”
“就一直這么被他牽著鼻子走嗎？”
趙慎側頭看向她，湊到她的耳邊輕聲問：“你覺得事到如今，雍王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紀云舒不由認真思考起來。
雍王在京城事敗之后，死遁逃到了江南。
而原本跟他結盟的虞家有了別的心思，所以雍王要借他們的手除掉虞家。
紀云舒突然明白過來：“他跟我們早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敵了，接下來要做的，是讓我們死在這里。”
雍王既然選擇在事敗之后來到江南，就說明這里早就是他的地盤了。
這種情況下，他想要除掉虞家并不難。
事實上，只要將虞家跟他勾結的證據拋出來，虞家就在劫難逃。
可他偏偏將他們引來。
表面上要對付虞家，實際上雍王要對付的人其實是他們。
她和趙慎如果死在這里，皇上確實會有很大的麻煩。
趙慎道：“別害怕，我跟你說這個，是想讓你這些日子小心一些。我們身邊的人也不見得都能信得過。”
紀云舒已經見識過雍王御下的手段的，他手下的人，很少背叛，時常出其不意。
告訴她虞家人罪證的纖纖和輕羽一定有一個是雍王的人，或者兩個都是？
“我知道了，這樣說來，我們的身份怕是已經被識破了，我還去那艘花船上嗎？”
纖纖已經知道了她是女扮男裝，雍王應該不難猜出是她。
趙慎道：“你暗中提防著就是，明面上該如何就如何，裝不知道更好，至于我們的身份，本就瞞不了雍王。”
最了解你的人永遠都是你的敵人，他們跟雍王交鋒了這么久，雍王怎么會摸不透他們兩個的性格。
或許他們一來杭州就被發現了。
紀云舒便問趙慎：“你覺得纖纖跟輕羽，到底誰才是雍王的人，還是她們兩個都是？”
趙慎沉吟道：“纖纖肯定是，她那張臉絕不可能是巧合，而且之前虞十一已經懷疑她了，她能活到現在，可能是向虞十一投誠了。”
紀云舒第一次去花船的時候就發現鴇母在繞過纖纖捧輕羽，不過她一直以為纖纖能活到現在，是虞家不想跟雍王撕破臉。
現在聽了趙慎的話，便明白這固然是其中的一個原因，但更多的，是纖纖向虞家投誠。
不過她并不相信雍王的人會輕易背叛。
“你確定她是投誠，而不是跟虞家虛與委蛇？”
趙慎道：“順勢而為罷了，只要活下來，她是誰的人還不是她自己說了算。”
紀云舒挑眉：“你對她的評價很高。”
趙慎道：“身處她的位置，沒有什么人能做的比她更好。”
這一點紀云舒是承認的，她不由感慨道：“也不知道雍王是從哪里找來這么多這樣厲害的女子。”
這些女人不僅個個都集美貌與智慧于一身，還對雍王忠心耿耿。
紀云舒都有些羨慕了。
趙慎道：“只要用心，誰都能做到了，雍王暗中謀劃了這么多年，也就這么點能耐了。”
紀云舒：“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從這么說的？”
趙慎抬手敲她的腦門：“他好好一個皇室親王，折騰了半輩子，讓自己落到了現在這副見不得人的境地，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紀云舒：“他有無數美人的擁護。”
而且還不是無腦的擁護，這些女子每一個都聰慧異常，是強大的助力。
趙慎有些不屑：“那又如何，還不是敗了一次又一次。”
紀云舒斜眼看他：“有自信是好事，但之前雍王好像都沒有盡力。”
雍王是個喜歡運籌帷幄的人，所以每一次他只做謀劃，無論最后的結果是什么他都給自己留足了后路。
趙慎輕嗤：“你要這樣說，他確實深諳盡人事聽天命的道理，可惜這一次的天命似乎不站在他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