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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姜阮，一動不動。

雙目緊閉，沒有絲毫呼吸起伏，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

“姜、姜小姐？！”

傭人顫抖著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沒有脈搏。

一點(diǎn)都沒有。

“啊——！！！”

傭人嚇得尖叫起來，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沖出房間，瘋了一樣往樓下跑。

“先生！先生！不好了！姜小姐她、姜小姐她不行了——！！！”

刺耳的尖叫聲，瞬間劃破了整棟別墅的死寂。

張時眠正在書房處理文件，聽到“姜小姐不行了”這幾個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站起身，椅子“哐當(dāng)”一聲被撞倒在地。

他沒有絲毫猶豫，瘋了一樣沖出書房，朝著二樓客房跑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他不敢想。

他不敢去想，姜阮真的出事了。

他把她留在身邊，拼盡全力保護(hù)她，不讓她去非洲送死，不是為了讓她死在他的家里，死在他的面前。

他說過，只要她活著，只要她安全。

他寧愿被她恨一輩子，寧愿被所有人指責(zé)，也只要她活著。

可現(xiàn)在……

張時眠沖進(jìn)客房，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姜阮。

那一刻，他整個世界，徹底崩塌。

姜阮安靜地躺在床上，沒有呼吸，沒有動靜，臉色慘白得嚇人，嘴唇青紫，渾身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生命跡象。

那個心高氣傲、明艷耀眼、永遠(yuǎn)不肯低頭的姜阮。

那個會冷著臉罵他、會絕食反抗他、會說“有本事你送我出去”的姜阮。

那個他守了十幾年、愛了十幾年、拼了命也要護(hù)著的姜阮。

現(xiàn)在，一動不動，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姜阮……？”

張時眠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他自己都聽不出來這是他的聲音。

他一步步走到床邊，雙腿發(fā)軟，幾乎站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姜阮……”

“你別嚇我……”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我讓你走，我放你出國，我再也不攔你了，你睜開眼睛好不好……”

他語無倫次，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哭腔，平日里沉穩(wěn)冷冽的氣場徹底破碎，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痛苦。

他伸手，把姜阮緊緊抱在懷里，用力到仿佛要把她揉進(jìn)自己的骨血里，可懷里的身體，輕得可怕，冷得可怕。

沒有溫度，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醫(yī)生！！！叫醫(yī)生！！！馬上！！！”

張時眠突然嘶吼出聲，聲音撕心裂肺，震得整個房間都在發(fā)抖，“所有醫(yī)生！全部過來！快！！！”

傭人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去打電話。

顧清顏站在樓梯口，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

“時眠！怎么了？姜阮怎么了？！我剛剛還給她送了燕窩，她還好好的啊……”

張時眠猛地抬頭，看向她，眼神猩紅，戾氣滿滿，嚇得顧清顏瞬間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

“滾。”

張時眠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冰冷、殘忍、沒有一絲感情。

顧清顏嚇得渾身一軟，差點(diǎn)摔倒，不敢再靠近一步。

醫(yī)生和救護(hù)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急救人員沖進(jìn)房間，立刻對姜阮進(jìn)行搶救。

心電監(jiān)護(hù)儀、氧氣、心肺復(fù)蘇……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

“患者無自主呼吸，無心跳，瞳孔散大……”

“身體極度虛弱，長期未進(jìn)食，器官衰竭，疑似急性中毒……”

“立刻送ICU！準(zhǔn)備搶救！！”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姜阮被抬上擔(dān)架，匆匆送上救護(hù)車，呼嘯著駛向醫(yī)院。

張時眠渾身冰冷，跟著沖上車，緊緊握著姜阮冰冷沒有一絲力氣的手，一遍一遍，低聲重復(fù)：“我錯了，我放你走，你只要活著……”

救護(hù)車在馬路上飛馳，警笛聲刺耳。

姜阮面色慘白，毫無生氣，瀕臨死亡。

張時眠坐在她身邊，看著那條冰冷的直線，整個人徹底墜入深淵。

他拼盡全力，用最極端、最殘忍的方式，把她留在身邊，只為了讓她活著。

可現(xiàn)在，他卻親手，把她推向了死亡。

醫(yī)院的燈光，慘白刺眼。

重癥監(jiān)護(hù)室的大門，緩緩關(guān)上。

隔絕了生死，也隔絕了他所有的希望。

顧清顏站在別墅的客廳里，渾身冰冷，癱軟在地。

她以為自己會開心，會解脫，可真正等到姜阮被抬走、瀕臨死亡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殺了人。

而張時眠，絕不會放過她。

-

醫(yī)院里。

張時眠就站在搶救室門外，一身深色西裝早已皺巴巴，領(lǐng)口敞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青筋緊繃的手臂。

他從把姜阮抱上車開始，就沒再動過。

四個小時里，醫(yī)生護(hù)士進(jìn)進(jìn)出出，腳步匆匆，每個人臉上都是凝重。

他一句話沒問，一聲沒吭，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門，仿佛只要目光夠狠，就能把里面的人從鬼門關(guān)硬生生拽回來。

他這輩子從未這樣怕過。

怕到指尖發(fā)冷，怕到呼吸發(fā)顫，怕到連“搶救中”這三個字都不敢看。

他明明只是想把她留在身邊，明明只是不想讓她去非洲送死，明明只是想用最極端的方式，換她一條命。

可到頭來，她卻差點(diǎn)死在他最放心的家里。

“張總。”

終于，搶救室的門被推開，主治醫(y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依舊凝重。

張時眠幾乎是瞬間上前，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怎么樣？”

“暫時……脫離危險了。”醫(yī)生喘了口氣，“但情況很不樂觀。”

張時眠的心猛地一松，隨即又被狠狠提起：“什么意思？”

“我們在患者血液和胃內(nèi)容物里檢測到了外來毒物成分。”

醫(yī)生壓低聲音，語氣嚴(yán)肅，“不是常見藥物，是一種神經(jīng)與心臟雙重毒性的化合物，無色無味，很難第一時間察覺。”

“再晚送來半小時，就算洗胃也救不回來了。”

“中毒？”

兩個字，從張時眠牙縫里擠出來，冷得像冰。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不是絕食衰竭。

不是身體垮掉。

是被人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