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拍了拍她的腦袋：“他們又不來部隊住，有什么好準備的。”
沈晚似笑非笑：“那我也要準備一下呀。你忘了，他們上次來信還說讓你和我離婚呢？我不得好好表現一下？”
提到父母的態度，霍沉舟眸色沉了下來。
他不想打擊沈晚的積極性，沉默片刻道：“月底吧。你想準備什么？”
”你爸愛喝茶呀，得準備一罐上好的茶葉吧？還有你媽的病，我已經配好藥方了，到時候幫她做個針灸。”
霍沉舟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嗯，可以，他們會高興的。”
”你最好發個電報問問具體哪天來，我們去車站接他們。”
”好。”霍沉舟應著。
沈晚從家里整理出一桶垃圾，讓霍沉舟拎到家屬院門口倒了。
霍沉舟單手提著垃圾，即便做著最尋常的雜事，也掩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氣質。
剛倒完垃圾轉身，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喚：“沉舟。”
霍沉舟回頭，看見蔣雪站在不遠處，眉心幾不可察地一皺：“怎么了？”
蔣雪看出他眼中的疏離，心里一陣刺痛。
她低著頭走近幾步：“你放心，我不是來糾纏你的，我是來找我表姐的。”
”李麗？”
”嗯。”
霍沉舟微微頷首，轉身就要離開。
蔣雪又追了上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沉舟...你可以給我一點意見嗎？我現在該怎么辦？”
霍沉舟搖了搖頭：“我不能給你什么意見。”
蔣雪眼眶泛紅：“我現在一閉眼就是那些痛苦的回憶...我想去看心理輔導，但一個女同志發生了這種事……又怎么能鼓起勇氣揭開傷疤去給別人看呢？”
霍沉舟沉默片刻：“部隊心理輔導還是很專業的。你要是真的需要幫助，可以去看看。他們不會把你的私事外傳。”
蔣雪還想說點什么，霍沉舟突然停下：“我到家了，先進去了。”
“……嗯。”
蔣雪眼睜睜看著霍沉舟進了家門，卻沒有資格再去挽留他，她現在已經不干凈了。
她擦干眼淚，轉身去找李麗。
”什么？你跟你媽撒謊了？”李麗聽完蔣雪的講述，眉頭緊鎖，”這能瞞住嗎？”
”必須要瞞住！以我爸媽的性子，知道我婚前就干了這種臟事，他們一定會打死我的。”
李麗欲言又止，目光不自覺地瞟向蔣雪的肚子。
萬一一次就中，那可就真瞞不住了，但看著蔣雪蒼白的臉色，她終究沒把這話說出口，只能在心里祈禱蔣雪別這么倒霉。
晚上，霍沉舟和沈晚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沈晚推開身上的男人，披上衣服：“你去看看，誰來了？”
霍沉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心情有點郁悶地穿好衣服去開門。
門外站著神色焦急的張德志：“老霍，打擾了......”
霍沉舟皺眉：“怎么了？”
張德志往屋里張望了一眼：“你媳婦睡了嗎？我想請她幫我娘看看。她從晚飯后就一直咳，到現在都沒停，整個人精神很差。”
還沒等霍沉舟回答，沈晚已經拿著針包從里屋走出來：“我去看看吧，張大哥別太擔心。”
張德志搓著手，滿臉愧疚：“真是麻煩你了，沈同志。”
”不麻煩。”
霍沉舟確認霍小川還在熟睡，便跟著沈晚一起去了張家。
一進門，就聽見黃春艷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那聲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帶著”呼哧呼哧”的痰音，每一聲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趙曉燕坐在炕沿，一手扶著婆婆的后背，一手端著水杯。
見沈晚進來，趙曉燕如見救星：“妹子，你快看看，這咳得越來越厲害了！”
沈晚快步上前，只見黃春艷面色發青，嘴唇發紫，呼吸急促。
趙曉燕又把手絹遞給沈晚：“妹子，你快看看，剛才我婆婆咳血了！”
張德志聞言，一個箭步沖到炕邊，緊緊握住黃春艷枯瘦的手，眼眶瞬間紅了：“娘......”
黃春艷虛弱地抬眼看了看兒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沈晚接過手絹仔細查看，安慰道：“張大哥別擔心，這血絲應該是劇烈咳嗽導致喉嚨毛細血管破裂出的血，顏色鮮紅，量也不多，不像肺部咳出來的。如果是肺里出血，顏色會更深，而且會混著痰液。”
張德志抹了把眼睛，聲音哽咽：“沈同志，麻煩你幫我娘看看。我本來打算明天一早就帶她去軍區醫院，連董院長都打好招呼了，沒想到今晚突然加重......”
沈晚點點頭，示意趙曉燕幫忙扶正黃春艷的身子。
沈晚上前一步，輕輕挽起衣袖，露出纖細的手腕。
她三指搭在黃春艷的脈門上，凝神細診。
指下的脈象弦數而滑，沈晚眉頭微蹙：“黃嬸這脈象顯示肺陰虧虛，痰熱壅盛。原本的肺癆病根未除，又添了新感風寒。肺癆本就耗傷肺陰，這次風寒入里化熱，熱邪灼傷肺絡，所以咳嗽加重甚至見血。”
趙曉燕問：“那嚴重嗎？”
沈晚安撫地看她一眼：“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盡快治療。我先給黃嬸扎幾針止咳定喘，再開個清熱潤肺的方子。張大哥，麻煩你準備些熱水和干凈毛巾。”
張德志連忙應聲去準備。
沈晚把銀針消毒后，在黃春艷的肺俞、定喘等穴位施針，老人的咳嗽漸漸平緩，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
沈晚邊施針邊說：“張大哥，你明天帶大娘去醫院拍個胸片確認下比較穩妥。”
張德志連連點頭：“好！”
霍沉舟在旁邊看著沈晚專注施針救人的樣子，眸光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這樣的沈晚，沉著、溫柔、醫術精湛，渾身散發著令他著迷的魅力，所以他才對這個女人從厭惡到深愛，從排斥到依戀，她早已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