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秦北涯說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
他目光深邃地盯著顧長青，似乎在暗自權衡接下來所言之事。
“不過什么？”
顧長青眼神毫不退怯地直視對方，淡然道：“秦殿主但說無妨。”
秦北涯沉吟片刻，緩緩道：“其實這所謂的掠奪氣運，不過是個幌子。”
稍作停頓，他又補充道：“更準確地說，這是為了應付天域古族而采取的權宜之計。”
顧長青略顯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此話怎講？”
秦北涯神色肅然，繼續道：“蒼元大陸的上界就是天域，但想去那等武道圣地，自身必須擁有神格。”
“換言之，神格是通往天域的資質，否則的話，縱使修為再高，也定會遭受天域法則壓制，寸步難行。”
顧長青暗自思忖，這番話倒是與殘魂石老所述相差無幾。
若以他前世的理解方式來比喻，神格就像戶口身份證一樣，要是沒有此物，便如同黑戶一般，想做啥事都難。
只是…這位武殿殿主說這話，又有何深意？
“神墓秘境每百年開啟一次，天域古族每次都會往其內神格碎片，給予此界武者飛升天域的機緣。”
秦北涯凝視著顧長青，意味深長地道：“可前提條件是，武殿需挑選一批氣運較佳的天驕，作為開啟秘境的供奉之禮。”
“但是……”
說到此處，秦北涯忽然冷笑一聲，話鋒陡轉：“我們武殿也絕非任由擺布的傀儡，為促進此界武道昌盛，只能暫且虛與委蛇，謀求雙贏之局。”
“所以唯有按照天域古族的要求，在每屆開啟神墓秘境時，定期供給天驕氣運。”
顧長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話聽起來慷慨激昂，但仔細琢磨后，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最終…不還是為了掠奪氣運？
“今日與你說這些，本座知道你心中仍有困惑。”
秦北涯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深沉一笑，淡然道：“距離神墓秘境開啟尚有五年之期，這段期間，這段時日，你與其他天驕都將在武殿共同修行。”
“但凡能通過考驗者，武殿自會傾力栽培，此后在五年內突破至化神境，可獲得進入神墓秘境的名額。
說到這里，他語氣微頓，聲音驟冷：“至于失敗者…便只能淪為天域古族汲取氣運的養料。”
顧長青眉梢輕輕一挑，心中若有所思。
武殿為了獲得雙贏之局，將各地天驕招納而來，實則如同養蠱一般，優勝劣汰。
然而結局…只怕是沒有想象中這般簡單。
畢竟優秀的那批人，象征著自身氣運更強，正是天域古族所需要的養料，最終又豈會安然無恙？
顧長青至今仍清晰記得，那位姓‘林’的穿越者老鄉留下的信息。
【絕對不要相信武殿的人，他們都是天域那些狗娘養的傀儡！】
比起秦北涯那冠冕堂皇的理由，顧長青倒更愿相信那位老鄉所言。
但無論最終結果如何，若想前往天域，進入神墓秘境獲取神格都是必經之路。
當前局勢下，唯有遵循武殿制定的規則才是上策。
只要通過考驗，不僅能獲得武殿的修煉資源提升實力，更能為日后進入神墓秘境鋪路。
況且現階段，武殿有意養蠱，真正意圖尚不會徹底揭露。
至少目前，武殿還不會拿自己怎么樣。
如此看來，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的選擇。
心念閃轉之際，顧長青臉上拿捏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意，誠懇道：“能為蒼元大陸武道昌盛盡一份力，是晚輩的榮幸。”
他稍作停頓，轉而好奇詢問：“只是不知…接下來的考驗，究竟是怎樣的標準？”
見顧長青如此態度，秦北涯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你有此覺悟，本座甚是欣慰。”
“至于具體的考驗事宜，屆時廖堂主自會為你安排引領。”
說罷，他揮了揮手，“事情便是如此，你可以退下了。”
顧長青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殿內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直至邁出殿門。
秦北涯目光如炬，凝視著顧長青的背影，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一切已經盡在掌握之中。
“殿主大人，此子心性沉穩，完全不似同齡人那般容易掌控。”
待顧長青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灰袍長老嘶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您覺得…他當真會相信您方才那番言辭？”
秦北涯雙眼微瞇，沉聲道：“信也好，不信也罷，從他踏入武殿的那一刻起，便已入局。”
“接下來，就讓這些所謂的天驕們為了機緣去爭奪吧，去廝殺吧……”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幽深，冷笑一聲，“五年時間，足夠我們篩選出最肥美的祭品，唯有在生死搏殺中存活下來的那些人，才是天域古族真正需要的氣運者。”
“殿主英明。”
六名長老躬身行禮，同時露出森然笑意。
此方天地的這些所謂天驕，不過都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
顧長青走出大殿，看到廖玉山仍在殿外等候。
“跟我來。”
廖玉山沒有多余寒暄，說罷轉身便走。
“去哪？”
顧長青快步跟上，忍不住開口問道。
廖玉山頭也不回地淡然道：“前往試煉峰，接受考驗。”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么快？”
再怎么說，至少該先安排住處，休整幾日再開始正事。
這才剛到…就直奔主題？
顧長青隱晦地看了廖玉山一眼，心中暗自盤算。
接下來在武殿的這段時日，無論考驗多難，都要盡量避免暴露蟲族的存在。
這支蟲族軍團，是他如今最重要的底牌，絕不能讓對方提前有所防備。
片刻后，試煉峰。
顧長青跟著廖玉山穿過重重殿宇，來到一座高聳入云的漆黑巨塔前。
他抬眸望去，只見塔身刻滿古老符文，隱約散發著晦澀的能量波動。
此時的塔門前，赫然聚集著百余人，男女皆有，排成兩支整齊的隊伍。
這些年輕人，個個神采奕奕，朝氣蓬勃。
顧長青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忽然眼神微動，發現其中竟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支隊伍里，大多是曾在武道大會上相遇的各宗門天驕，他們的服飾上依稀可見各大門派的徽記。
至于另外那支隊伍的成員年紀稍長，從他們沉穩的氣息來看，想必是武殿以前招納的上一屆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