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碧算是看出來了，性格這東西，與生俱來。
戎雋和戎鴦就不是吃虧的性子，他們霸道，張揚，且氣勢逼人，賀炎不過是對秦荷的孩子多照拂一些，戎雋就看不下去了。
戎鴦也厲害，戎雋養的，跟他一個樣。
孩子已經生了，秦碧倒沒有不讓戎鴦認賀炎的意思，帶球跑，捂著瞞著，沒必要，如果不是戎雋說孩子是她的，秦碧壓根不會要。
可眼下戎雋和戎鴦什么意思？
戎鴦把自己當成對照組了，就是秦荷的孩子有多被寵著捧著，賀炎多一份照拂，戎鴦就要跑到小可憐那一邊，以后讓賀炎后悔。
這可真是，專戳人肺管子。
“飽了嗎？”秦碧看一個喂的有耐心，一個吃的積極，擔心孩子吃多了。
戎鴦說：“飽了。”
戎雋簡單吃了點，秦碧給孩子擦嘴。
“我自己來。”戎鴦說：“我長大了。”
秦碧沒好氣：“你還沒半歲。”
戎鴦轉頭找戎雋：“父親。”
戎雋對秦碧說：“他長大了，是我們戎王府尊貴的小世子。”
秦碧：“······”
秦碧看小小的小人從凳子上下去，去洗手，丫鬟在他們這院子就是擺設，端點水都是丫鬟有限能搶到的活，小孩自己洗手，秦碧拿了毛巾給小孩擦手。
這邊忙完，戎雋用完膳，丫鬟收拾了桌子。
宮里小太監來傳話：“世子，該上朝了。”
戎雋眉眼不動：“我請假了。”
小太監俯首低頭：“皇上請世子上朝議事。”
戎雋猶豫了一下：“下午我進宮。”
小太監離開，戎雋和戎鴦忙起來，張羅怎么打扮才像小可憐，晏護衛和府中的謀士林堯都被叫來給出主意，掌掌眼。
小孩的小袍子好幾件丟在小貴妃榻上，戎雋拿一件貴氣的紫色小袍子，在小家伙身上比了一下：“這件你們看如何，像不像小可憐？”
林堯嘴角一抽：“十分貴氣。”
晏護衛就不吭聲了，秦碧看了，哪一件都不合適，戎鴦打小的衣飾都是王府的制衣坊制作的，無一不是精品，誰眼瞎能當成小可憐。
戎鴦很有眼色，噠噠跑過去又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袍子，團花錦簇：“這件呢，像不像小可憐？”
秦碧抿嘴，在古代，普通百姓穿的布料顏色單一，根本就穿不起很艷麗的顏色，這么奪目的鵝黃小袍子，鬧著玩呢。
林堯也懶得說話了，與羅碧看法一致。
晏護衛腹誹，世子和小世子壓根不知道什么叫小可憐，這些小衣裳隨便一件都價值不菲，穿著出去和小可憐壓根不沾邊。
“世子。”晏護衛斗膽道：“這些小袍子都是上品布料，都不適合。”
戎雋似乎也看出問題所在，下巴一抬：“你去弄幾件小孩的衣服來。”
晏護衛退出去，不多時，拿了一件小孩舊衣服，這件穿了絕對像小可憐，但戎雋看了蹙眉，一擺手，晏護衛識趣的拿走了。
得，秦碧和晏護衛、謀士林堯不熟，這會兒默契的不吭聲了。
折騰吧，隨便戎雋和戎鴦自己拿主意，只要他們覺得好就行，分明要打扮成小可憐，可又嫌棄小衣裳不好，這就沒轍了。
最后戎雋拿了一件玄色的小袍子，云紋腰帶，獸皮小披風，一雙白狐獸的小靴子，戎雋給小孩穿上，秦碧過去幫忙。
剛穿上，戎雋不滿意：“今天降溫，這般穿很單薄。”
秦碧很想說，世子您請拿主意，心里腹誹，秦碧沒說出來。
戎鴦還學話，捏捏小袍子：“不厚。”
戎雋又拿了一件獸皮小褂給小孩穿上，外面套上小袍子，再穿上小披風，外面下著雪粒子和小雨，戎雋把小家伙裹成了個球。
晏護衛看一眼林堯，還打扮成小可憐呢，以他看，小世子福氣值高著呢。
有些事，護衛隊長和謀士不敢深問，只能聽命行事。
秦碧直接就不管了，隨便吧，反正她如果是賀炎，看戎鴦這一身毛絨絨的，怎么也不會覺得是小可憐，她是戎鴦的母親也不能睜著眼說瞎話。
戎鴦乖乖的，戎雋給小孩收拾好了，牽著小孩出門。
“你也一起去。”戎雋對秦碧道。
秦碧遲疑，隨即跟上了。
地上都是小冰粒和雨水，戎雋抱起小孩，給秦碧拉了下披風，先扶了秦碧上馬車，最后戎雋抱著小家伙也上去。
晏護衛趕馬車，后面跟著侍衛，謀士留下。
馬車上有桌幾，上面擺了瓜果，還有茶水。
一路上戎雋和戎鴦繼續商量怎么樣扮小可憐，等到了炎國公府不遠處，馬車停下，戎雋給了小家伙一個小暖手壺揣著。
“冷了就回來。”戎雋囑咐他兒子。
戎鴦點頭：“知道噠。”
小孩剛會走，小手手往袍子里塞暖手壺，秦碧幫忙，給整理了一下，不管怎么說，既然要讓賀炎以后想起來心疼他的孩子沒人疼，就要有個小可憐的樣子。
雖然，秦碧都沒眼看了，但她做事認真。
小暖手壺捂好了，秦碧是：“你真去呀？”
“去呀！”小孩下了馬車。
地上都是雨水，冷風吹的行人縮著，戎鴦想了一下，也縮了縮。
戎雋一驚，趕緊探出馬車：“戎鴦，是不是冷。”
小孩擺小手手，嘻嘻笑：“不冷不冷，父親不心疼。”
戎雋盯著小孩搖搖晃晃朝炎國公府門口走去，呵，賀炎不是芝蘭玉樹，自己攢下的富貴不給自己孩子留著，拱手送給外人。
他倒要看看，等賀炎知道戎鴦是他兒子，想起今日，會不會心疼。
戎雋看著自己兒子小小的一個，搖搖晃晃走在雨中，不等賀炎心疼，戎雋的臉色都變了，冷厲的眸子緊盯著小孩。
秦碧敢說，這要是摔一下，戎雋就得把小孩抱回來。
炎國公府是世襲一等國公，不降爵的那種，功勛世家，這種下雨天，府門外的門房有下人待著，時不時地看一眼這天氣。
瞧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搖搖晃晃走來，裹成了個球。
護衛詫異道：“小孩，你是誰家的，怎么跑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