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菲頂著趙慎頗有威壓的目光，咬牙道：“昨日是我錯了，可我終究是侯府的人，給一個庶子做妾，大哥臉面也不好看，你說是不是？”
趙慎輕笑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誰，能代表得了我的臉面？”
他不笑的時候趙菲雖然害怕，卻還敢為自己辯駁一句。
此刻他笑了，那張本就俊美的臉更加耀眼奪目。
趙菲卻莫名覺得毛骨悚然。
見她被嚇得臉色發白，身子都在抖，趙慎覺得無趣，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隨后趙菲再不敢多說什么，扶著小丫鬟的手逃一般的離開了。
紀云舒在屋里聽到人走了，便問來回話的人：“她既然一來就跪在了院子門口，應該不是那么好打發的，世子說了什么，讓她跑的這么快？”
那丫鬟低頭回道：“世子說二小姐被人看到跟別的男人抱在一起，如果不想做妾，就剃了頭出家好了。”
紀云舒：“……”
難怪趙菲跑的那么快，趙慎的殺傷里果然大。
丫鬟又補了一句：“世子還說二小姐要是再來咱們門口跪著，他就直接讓人將她送到尼姑庵。”
紀云舒不得不承認，趙慎這兩句話真的掐死了趙菲的命脈。
趙菲回到自己屋中時心還在砰砰亂跳。
趙慎只說了幾句話，但她知道對方在說真的。
對趙慎來說，她什么都不是，她敢壞了侯府的名聲，他就會直接將她送走。
林姨娘聽到她回來，立馬趕了過來，聽到她復述趙慎的話，只覺得渾身冰冷。
趙慎是世子，還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他的話連三老爺也得聽。
她想利用紀云舒的心軟扭轉局面，卻忘了世子從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人。
“怎么辦，姨娘，大哥說我若是再去找大嫂，他就直接讓人送我去尼姑庵。”
林姨娘渾身冰冷，只覺得回天無力，喃喃道：“沒辦法了。”
趙菲不想認命：“爹不是對您最好了嗎？您去求求他行不行？我去求也行。”
林姨娘搖頭：“沒有用的，若是能求我昨晚就去求了，且不說你不占理，就是占理，事情已經發生，你爹不會為了你置侯府的名聲于不顧的。”
趙菲哭著道：“爹爹那么疼我，他一定會幫我的。”
林姨娘卻比她冷靜的多：“且不說這事他不會站在我們這一邊，就算會，他也沒法子，你覺得他在這府中能說得上話嗎？”
趙菲終于明白自己已經沒有辦法了，她捂著臉哭了起來。
“怎么會這樣？我一開始就應該跟大嫂好好相處的，是不是……”
事到如今，她才意識到紀云舒是唯一一個能幫到她的人。
可她卻連人都見不到。
林姨娘也滿心苦澀，她如何聽不出來，女兒在怨她。
可她只是個妾，自己的生死榮辱都掌握在別人的手里，哪里能看的明白府中局勢的變化。
姚氏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按照正常情況，紀云舒想要掌家，少說還得好幾年。
這幾年的時間，足夠姚氏給趙菲挑個好人家嫁出去。
這就是她讓趙菲討好姚氏的原因。
可誰能想到姚氏說病倒就病倒？
她一直以為三老爺的寵愛是她最大的依靠，所以這些年一心跟夫人爭鋒。
她比夫人受寵，她的女兒也比夫人生的嫡女受寵，這些虛假的風光讓她忘了，夫人終究是正室。
林姨娘病倒了，三老爺問了幾句也就拋在了腦后，他院子里的女人多，不缺人伺候。
趙菲在發現誰也指不上的時候，不敢再鬧，乖乖待在屋子里備嫁，偶爾去三夫人那里請安，態度都變好了不少。
趙萱去找紀云舒，順口跟她說起趙菲的變化。
有些唏噓：“你不知道她有多討厭，從小到大什么都要跟我搶，我爹還總向著她，如今竟然會跟我娘好好行禮請安了，看她變成這樣，我還怪不習慣的。”
紀云舒問：“這么說她已經接受了去給齊四做妾的事情？”
趙萱道：“可能吧，說起來她那樣心高氣傲的人，沒想到最后竟是這樣下場，”
紀云舒問她：“不覺得解氣？她那日可是沖著你去的。”
趙萱道：“一開始是有點解氣，但現在已經沒什么感覺了，我娘說靖寧侯府下月初就會將她接走，以后應該也沒什么機會再見了。”
妾不算親戚，兩家以后多半也不會來往，趙菲進了齊府后院，也就沒什么機會出來了。
紀云舒也沒跟她說齊家長房很快就會出事的消息，看她面色沉靜，比起去年去避暑行宮時，她沉穩了許多。
便問：“你娘不是著急你的婚事嗎？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趙萱瞪大眼：“我還能有想法嗎？”
紀云舒笑道：“畢竟是你自己嫁人，怎么就不能有想法了，你若是有中意的人，也可以說出來，省得你娘到處找人給你相看了。”
趙萱有些羞惱道：“大嫂你胡說什么呢，我哪里有什么意中人。”
紀云舒見她提到這種話題雖然有些害羞，但眼神清澈，確實不像心中有人的樣子。
她便道：“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的終身大事，有什么想法自然要說出來。比如我看你娘偏愛給你從武將里挑，你若是喜歡文人，就要早些說明白，不然以后你想跟對方一起吟詩作畫，他卻只會舞刀弄劍，你這輩子怎么熬？”
趙萱想了想道：“我娘是因為我爹，才覺得文人多風流濫情，靠不住，不如武將踏實好相處。我覺得我娘說的很有道理。”
說罷，她想起自家大哥就是個文人，還是個美貌的探花郎，連忙解釋：“當然我大哥跟那些人不一樣。他多喜歡大嫂你，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來。”
趙萱以前一直覺得趙慎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外表看起來似乎溫文爾雅，但實際上對誰都冷冰冰的。
天知道，她長這么大，跟這位大哥在一個府里，說過的話卻兩只手都數的過來。
其中還大多是行禮問好。
可趙慎對紀云舒，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不僅神態溫和，眼底都帶著笑。
簡直讓她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