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言辭，更帶著真摯、虔誠的味道。
陸夜眼神古怪，腦海中想起一幕景象。
當初在星墟道場，曹瘋子同樣直接就跪在自己面前，頂禮膜拜。
一如虔誠的信徒在朝圣。
而此刻，曹武也如此，還真是一脈相承的一家人啊。
陸夜心中感慨，嘴上則說道：“什么祖宗，我可當不起。”
曹武認真道：“晚輩并非阿諛奉承，而是祖父曾言，您的身份比他老人家都金貴，稱一聲祖宗，自然合情合理！”
還能這么解釋？
陸夜唇角抽搐了一下，隱約已猜出，曹武此來的意圖是什么。
“是你祖父讓你來的？”
“正是！”
“他讓你做什么？”
“為前輩鞍前馬后，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你先起來。”
“謹遵前輩法旨！”
曹武這才爬起身，滿臉陪笑，立在一側，一如狗腿面見主子。
陸夜饒有興趣道：“你這般待我，不怕丟臉？”
曹武笑道：“能為前輩做事，是我八輩子修不來的福分，只會感到榮幸，哪可能感到丟臉？”
陸夜道：“我可沒什么事情讓你做的。”
曹武肅然道：“我也可以打雜，為前輩端茶倒水，如伺候祖宗般伺候您。”
陸夜：“……”
他總算看出來，這廝就是個牛皮糖，說什么也要粘上自己！
曹武認真道：“當然，前輩不必嫌我煩，我眼力勁還是可以的，您就當我不存在，需要的時候，您也無需使喚，我保管第一時間出現！”
陸夜道：“我說什么，你都會聽？”
“對！”
曹武抬手抹了一下脖子，“就是讓我現在死，都不帶眨眼的！”
陸夜忍不住揉了揉眉宇。
半晌，他果斷道：“從今以后，不許叫我祖宗。”
曹武遲疑了一下，這才點頭道：“那我就叫您大人！”
陸夜道：“從現在開始，莫要干擾我做任何事，你該干什么干什么。”
曹武痛快道：“明白！”
陸夜暗松一口氣。
他可不想被這廝如影隨形般跟在身邊。
“行了，你可以離開了。”
陸夜轉身就走。
“恭送大人！”
曹武躬身行禮。
陸夜已經走出數步，可此時卻忽地轉身，看向曹武，“我能看出來，你心中還是很抵觸的，眼下所做一切，都是在裝樣子。”
說罷，陸夜這才離去。
曹武緩緩挺起腰脊，目送陸夜離去，嘖嘖稱奇。
“這小祖宗挺有眼力的，都能看出我在裝模作樣……”
曹武一聲輕笑。
世人皆知他玩世不恭，放蕩不羈。
可卻極少有人知道，他骨子里實則更驕傲、更自負。
相比兄長曹文，他無非是不把臉面太當回事罷了。
誠然如陸夜所言，他把姿態擺到最低處去，不是因為多尊重陸夜，而僅僅只是因為，這是祖父曹濮的命令。
僅此而已。
“哎，這可不行，接下來我必須得讓他相信，我是真的全心全意要給他當狗腿！”
曹武皺眉，認真琢磨起來。
……
大羅劍窟入口。
“弟子欲進大羅劍窟參悟劍意，還請長老允許。”
陸夜抱拳行禮。
在斗天戰場開啟之前，他要抓緊一切時間修煉，淬煉修為，提升實力。
可僅憑閉門修煉，顯然不行。
故而，陸夜把目光落在了大羅劍窟這樣的宗門試煉之地上。
看守大羅劍窟的一位黑袍長老眉開眼笑，“掌教早叮囑過，你隨時都可以來。”
他袖袍一揮，開啟入口禁陣，道：“快去吧。”
“多謝長老。”
陸夜作揖后，這才進入大羅劍窟。
“勝不驕，敗不餒，被戰狂曹瘋子如此賞識，還能如此低調謙虛，真是個好孩子！”
黑袍老者心中舒暢，為陸夜對待自己的謙遜態度感到高興。
少年得志，最忌張狂。
蘇源就極好，一如從前那般本分！
這就是大羅劍窟？
陸夜沿著一條通往地下深處的灰暗隧道，來到一座古老巨大的洞窟內。
洞窟四周墻壁，銘刻著縱橫交錯的劍痕。
每一道劍痕，皆烙印著一股劍道印記，散發出各不相同的神妙劍意。
這些，是大羅劍齋歷代先輩所留的劍道印記！
據說，足足有三百八十一種不同的劍道印記。
在大羅劍齋，進入大羅劍窟歷練，絕對是任何傳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陸夜端詳片刻，便盤膝而坐。
在他附近，還有不少內門弟子和真傳弟子也在參悟劍意，互不干擾。
也無人交談。
氣氛頗為靜謐。
然而，隨著陸夜靜心感應，整個劍窟忽地響起嘈雜的劍吟聲，把那靜謐的氛圍打破。
那劍吟嘈雜如浪，此起彼伏，或低沉、或激昂、或清越似鳳鳴，或鏘鏘如龍吟。
那些盤膝打坐的弟子，皆被驚動，紛紛睜開眼眸。
“老天，宗門歷代先賢所留的三百八十一種劍道印記，竟然全都被喚醒了！”
“自咱們大羅劍齋開宗立派至今，還從未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那些弟子皆震驚，交談時目光不約而同看向盤膝而坐的陸夜。
“這家伙是誰？”
一些弟子疑惑，他們在此靜修很久，并不清楚宗門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是蘇源師弟……不，是蘇源師兄！”
有人激動道，“沒想到，他在劍道上的天賦竟如此恐怖！”
說著，已經把蘇源進入宗門后所經歷的事情一一說出。
一時間，眾人皆震撼不已。
宗門竟然冒出如此兇殘的一個絕世猛人？
“都莫要出聲，別打擾到蘇源師弟！”
有人低喝。
頓時，眾人皆閉嘴，只是心中卻很難平靜。
誰都清楚，今天蘇源締造出一個堪稱奇跡的記錄——
一個人，引發大羅劍齋全部劍道印記的共鳴！
這是宗門從未有過的事情，堪稱開歷史之先河！
半個時辰后。
陸夜從打坐中醒來。
那些弟子第一時間涌上前，神色激動地道賀。
陸夜笑著還禮，實則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大羅劍窟那些劍道印記，真正堪稱頂尖的，只寥寥一小撮而已。
對陸夜而言，雖有收獲，但卻不大。
最終他也僅僅只搜集了一小撮劍道印記的妙諦，打算以后一一參悟后，充當提升青墟劍意品階的養料。
“看來，只能再去淬心劍窟看一看了。”
陸夜暗道。
在大羅劍齋，真正堪稱第一試煉地的，便是淬心劍窟。
那里很兇險，但也最適合磨礪劍道。
在宗門，只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進入其中歷練。
像擁有一對筆直玉腿的沈輕煙，如今就在淬心劍窟中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