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還在回蕩，魔胎的生機徹底被斷箭擊潰和吞噬。
地上只剩下潘嵐韻的尸體。
“忘了告訴你，我是從域外戰場歸來，有朝一日，必會再去走一趟。”
陸夜輕語。
他心中的怒和恨并未就此消散。
之前潘嵐韻說的那些真相，或許有不少虛假的成分，但必然也有真的。
總之，貪狼關一戰的真相也好，大乾皇帝被困的秘密也罷，乃至于陸家那些老人的生死之秘，這些事情注定和潘嵐韻分不開關系。
自然也和焚心蠱魔一脈分不開關系！
“神魔血食還是太少了，都不夠塞牙縫。”
“知足吧，能吃到熱乎的魔胎，總比餓肚子強。”
噬和殛的交談聲響起時，斷箭呼嘯而起，落在陸夜掌間。
“多謝前輩賞賜血食！”
兩個金燦燦的秘文發出感謝的聲音。
陸夜只微微點頭。
兩個秘文悄然沉寂下去。
陸夜收起斷箭，袖袍一揮。
潘嵐韻軀體燃燒成灰燼，原地留下兩件遺物。
一枚形似柳葉的血色玉佩。
一個四四方方的玉璽。
陸夜將兩件物品抓在手中，靜心打量起來。
玉璽銘刻“社稷”二字，內蘊一股浩瀚純正的“國運氣息”。
分明是大乾的傳國玉璽。
只有坐上龍椅的皇帝，才能執掌如此重器。
但，陸夜卻不感興趣。
真正讓他留意的，是那形似柳葉的血色玉佩。
這是一件儲物法器。
其中竟然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
靈石、靈藥、法寶、字畫、秘符……各種寶物成堆成堆地擺在那，像一座座小山丘似的。
簡直就像一座寶庫！
并且，每種寶物明顯精挑細選過，都不是尋常貨色可比。
像那堆積如小山的靈石，清一色都是上品靈石。
像那些靈藥，最次的都是玄爐級的品相。
這所有的寶物加在一起，價值已不可估量！
陸夜都不禁大開眼界。
他還從未見過，如此驚人的“寶庫”。
顯然，潘嵐韻身為貴妃這些年，從項氏皇族撈到了太多財寶！
很快，陸夜收起玉璽和血色玉佩，轉身來到大皇子項長律身前。
“陸夜，多謝你仗義出手，斬殺潘嵐韻這妖婦，為我大乾皇族解決了心腹之患！”
項長律叩首在地，感激涕零。
“這次若非你，我也已是地上枯骨，此等大恩大德，我項長律畢生不忘！”
之前的一戰，項長律都看在眼底，心神早已震撼連連。
故而面對陸夜時，他除了感激，還有深深的忌憚和敬畏，才會毫不猶豫跪在那。
以皇子的身份，屈膝在一個來自天河郡城的少年面前！
陸夜緩緩蹲下身，道：“今夜，我殺進了皇宮，踏破了乾元龍血陣，這一路上早已血流成河，項氏皇族傷亡不知凡幾……”
低沉平淡的聲音在項長律耳畔響起，讓他心神震顫，軀體驟然緊繃，神色大變。
額頭上都冒出一層冷汗！
“誠然，我此刻救了你，可……你還感激我嗎？”
陸夜問道。
項長律叩首在那，不敢和陸夜的眸光對視。
可他那控制不住顫抖的軀體，則出賣他內心是何等動蕩和忐忑。
沉默許久，項長律才一咬牙，道：“我只知道，今晚若無陸大人，我已暴斃于此！”
深呼吸一口氣，項長律艱難抬頭，迎著陸夜的目光，神色認真道：“陸大人放心，今晚的一切罪責，我來擔！”
連對陸夜的稱呼，也變了。
陸夜道：“你來擔？此話怎講。”
項長律已冷靜下來，說道：“我會昭告天下，就說這皇宮之中，朽木為官，皇族之間，禽獸食祿！”
“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
“而貴妃潘嵐韻則是域外神魔的奸細！她暗中操縱項氏皇族，把控皇權，妄圖為禍天下，是名副其實的罪魁禍首！”
“我會告訴世人，陸大人這次出手，是為天下蒼生除魔衛道！”
“正是陸大人，挽救了大乾皇室，也挽救了天下！”
……項長律越說聲音越堅定，慷慨激昂。
陸夜卻聽得愣住。
還能這樣？
他眼神異樣，看著跪在那的大皇子，忽地道：“我扶持你為大乾皇帝，可好？”
項長律渾身一震，叩首道：“承蒙陸大人厚愛，我若為大乾皇帝，必拜陸大人為帝師！”
陸夜暗自感慨，這位大皇子真是個明白人。
既能忍辱負重，又有尋常人所不及的手段和氣魄。
當然，也夠狠！
在自己手底下，項氏皇族傷亡何等慘重。
可項長律根本不在乎！
恐怕他心中還認為，這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畢竟，自己這次等于幫他掃清了登基為皇的所有障礙！
帝師這個名分，也大有講究。
這是一個許諾，哪怕以后他當了皇帝，也不會反悔，更不會追究今日之事。
而是會和自己一直保持休戚與共的關系！
在如此短時間中，項長律就能有這么果斷的氣魄和抉擇，讓陸夜都不禁刮目相看。
陸夜饒有興趣道：“你父皇若是沒死，以后回來了，你怎么辦？”
項長律沉聲道：“父皇必會為我欣慰。畢竟，是我從陸大人那里，保住了大乾的皇權和江山！”
“若沒有我，項氏皇族注定已不復存在，這大乾八百年的江山社稷，也將改朝換代！”
“故而，我確信父皇非但不會苛責我，反而會主動讓位，退隱下去，支持我坐穩皇位！”
陸夜沒有再追問。
他把跪在地上的項長律扶起，道：
“行勝于言，不管你心中的真實想法是什么，我只知道你以前幫過我陸家，我自然會幫你坐上皇位。”
頓了頓，陸夜道，“當然，以后你若想為那些死在我手中的項氏族人報仇，也盡可以來找我。”
項長律渾身一僵，差點又跪地上，“陸大人放心，我斷然不會這么做！我……”
陸夜笑著打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
最是無情帝王家。
以后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如今陸夜只是提個醒，以后若萬一發生這樣的事情……
陸夜不介意再來這皇城走一遭！
“走吧，跟我一起去皇宮走一遭。”
陸夜朝秘境外走去，“皇宮外邊，怕是已變得很熱鬧。”
腦海中，悄然浮現出項伯曲的身影。
這老東西在今夜率領一支禁衛軍，前往翁愚修的住所。
想來如今已經返回，被擋在皇宮外邊。
這老東西必須得死！
除此，陸夜也想看一看，這皇城中還有多少勢力，多少人要來和自己過不去。
最重要的是，謝凌秋還被軟禁在緝妖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