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如玉抱著賈寶寶往回走，卻一眼看見奶奶賈淑芬坐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望著這邊。
貌似，方才她跟仲景曜交談，她都瞧見了。
莫名的，嚴如玉覺得心虛。
即便她并沒有答應仲景曜的邀約。
“下，要下去！”賈寶寶掙扎往地上竄，嚴如玉放下她，看著她高興跑向賈淑芬。
“祖祖~”
“哎喲。”賈淑芬摟住重孫，“跑慢點嘛。”
賈淑芬起身，“走，去玩搖搖車。”
搖搖車玩完，是旋轉木馬，還有沙池，滑滑梯，主打一個累死嚴如玉。
五點半左右，奚念如和賈亭西來接孩子，就看見精氣神全無、眼中沒光的妹妹。
奚念如愧疚，“對不起啊，小玉，你難得回來一趟，卻讓你帶娃。”
嚴如玉擺手，“沒有，帶寶寶挺高興的，嫂子，你別跟我客氣。”
“就是。”賈亭西輕哼一聲，“讓她多帶帶，知道苦知道累，就不會隨地大小要。”
嚴如玉白他一眼。
奚念如杵賈亭西手臂，笑著邀約，“外婆，小玉，我們一起吃晚飯吧，你們想吃什么？”
賈淑芬直接擺手，“跟孩子吃，能吃到啥辣的，你們一家三口吃，不用管我和小玉。”
分道揚鑣后，賈淑芬和小玉去吃商場外巷子里的燒烤，再點兩瓶汽水。
小玉以為奶奶會問仲景曜的事，沒想到她相當憋得住氣，全程沒提，吃完燒烤，她又帶頭，興沖沖走進商場里的電影院。
“走，買個票看電影去，就看最火的那個。”
小玉拉住她，“奶奶，你要看他的電影？”
“對啊。”賈淑芬理所當然，“沒有足夠的了解就沒有話語權，我看看他，再跟你擺。”
嚴如玉：“……好吧。”
也不知道聊什么。
仲景曜目前上映的電影叫《喋血一生》，不是那部讓他獲得影帝的片子，但他人長得帥，演技不賴，再加上劇本不錯，這部警匪片是今年暑假的票房冠軍。
賈淑芬和嚴如玉祖孫倆看得挺認真。
“人中哥長得真帥啊！”退場后，回去的路上，賈淑芬咬著冰糖葫蘆，突然感慨。
“女兒隨爸，要是跟他生個閨女，不知道得有多漂亮。”
嚴如玉：“……人中哥？”
什么外號。
賈淑芬理所當然，“他姓仲，人中長，鼻梁挺，嘴巴厚，我沒叫他翹鼻哥，或者，厚嘴哥都算客氣了。”
嚴如玉愣是聽笑了。
“奶奶，我跟他只見過三次，沒什么關系，你不用多想。”
賈淑芬擺手，“我跟你爺爺第二次見面就是洞房。”
嚴如玉：“……你很喜歡仲……人中哥嗎？”
“不是啊，”賈淑芬否認，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回憶。
“我就是覺得他長得周正，有點像年輕時候村頭給我送狗尾巴草的李三哥。”
嚴如玉噗嗤笑出來。
“那你和帥氣的李爺爺怎么沒成？”
賈淑芬恨恨道，“那個缺腦殼的第一次來我家，看見我爸爸蹲在壩子邊抽葉子煙，以為是我堂弟，一屁股給踢下去了。”
……
嚴如玉笑得停不下來。
“哈哈，奶，沒想到你以前感情史這么豐富，還有其他的嗎？”
“有啊。”賈淑芬開啟回憶的匣子。
“我們那會十來歲就要相看人家，我年輕時也是一枝花撒，差點嫁給大地主家的少爺呢，少爺長得也好看，白白嫩嫩的，和莊稼漢都不一樣，他會從家里帶麻花給我吃，酥酥脆脆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點心。”
嚴如玉很感興趣，“后來呢？”
“斗地主，他爸死了，他媽瘋了，他去投奔親戚，再沒回來，聽說死路上了。”
嚴如玉笑容消失，“這樣啊。”
賈淑芬振奮精神，“你爺爺長得更帥！我就是圖他臉好看，結果結婚后窮得啊，天天去借糧食吃，還跟他媽打架，慘得很咧。”
嚴如玉有點懂了。
“奶奶，你想和我說什么呢？”
賈淑芬拍拍她手背，“奶奶活到這個歲數，談起往事都有幾個男人可以聊，你別害怕，喜歡就談，多談幾個，才知道自己適合啥樣的！”
嚴如玉垂眸，“不是害怕，沒什么好怕的。”
“那你就是有點心動，又怕麻煩？”自己從小帶大的孫女，賈淑芬輕松猜出她心事。
嚴如玉點頭。
“差不多吧，我的認知告訴我，和他談戀愛，一定很麻煩。”
職業特性、粉絲、工作性質……
但仲景曜長得是真帥啊，是那種有爆發力的帥，嚴如玉每次見面都會被他的帥臉沖擊到。
如果她年長，她可以精準形容：那是一種性吸引力，感到異性荷爾蒙爆發，體內涌起的內啡肽反應。
但她現在才二十歲，她只能粗粗概括為：心動。
太帥了，心動。
但理智又令嚴如玉止步于此。
賈淑芬好笑，“怕麻煩做什么，辦法總比困難多，再說了，那么帥，不談一談，多吃虧啊，要是我年輕六十歲，我都得追他。”
嚴如玉：“……奶，你思想是真先進啊。”
“那是，”賈淑芬驕傲地揚起腦袋，“人老心再老，我就得進棺材了，你還能見著我嗎？”
嚴如玉挽住她手臂，軟乎乎的撒嬌。
“不許胡說八道，奶奶，你要長命百歲，要一直陪著我。”
“行行，我當老妖怪，嚇死別人。”
快到家的時候，嚴如玉突然問，“奶奶，如果我談了你不喜歡的男朋友，你會怎么樣呢？”
賈淑芬揚眉，開口否認。
“不可能！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孫女，也是你爸媽精心培養的孩子，你看臉，也重人品，你腦子就不可能糊涂，所以，你談的一定是最好的！你當下喜歡，一定有你的道理，奶奶會尊重你！”
退一萬步講，他們家能給孩子的任何選擇兜底，能把選錯伴侶的風險降到最低。
嚴如玉想通了，她感動得不行，抱住年老了，就嬌小很多的身軀。
“奶奶，你跟我回京市吧，我想跟你呆在一起。”
“那不行。”賈淑芬一口回絕，“我要守著寶寶。”
嚴如玉脫口而出，“京市也有兩個寶寶啊！”
賈淑芬狐疑，“兩個？你大哥家那個還沒生出來呢，還有誰？”
哦豁。
嚴如玉趕緊找補，“我啊！奶奶，我不是你的寶寶嗎？我馬上240個月了，好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