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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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實際上，一點都不遠。
哥仨的高中還有兩年，大學要四年，這就六年出去了。
如果像郭麗華計劃中的那樣，齊磊再讀個MBA的碩士學位，那基本上就等于是回國就得接手家里的產業。
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做出規劃，真的就是基本操作。
可是，問題來了，齊磊就沒想過接班啊！
不光他沒想過，唐小奕和吳小賤更沒想過。
起碼齊磊還是理智的，那兩頭正是熱血的時候，讓他們現在接受什么大米加工、中成藥制造？
在他們眼里，這都是老年人干的事情。
我們那個互聯網，做系統的活兒，那才是朝陽產業，是年輕人的荷爾蒙。
事實上，吳小賤要出國，你以為真的就是吳連山計劃之中？
吳小賤的心境早就變了，如果說，現在認為他是因為父母的規劃而準備出國，那就是扯淡。
他是看三石公司這邊什么人才都不缺，唯獨缺一個知根知底管錢的人，才下決心出去學本事，回來好為三石服務。
這才是吳小賤的事業！
至于唐小奕，更不是因為唐成剛的一個建議就要去學化學，主要原因是與北理工學長學姐們的約定。其次，他是被南老給洗腦了。
南老現在在做系統，是實現國產軟件的突破。
可是，南光虹的志向可不僅僅是這些。老爺子更大的野心是做完軟件之后，向硬件突進。
而且，瞄準的也是最前沿的領域——芯片。
為此，南老沒事兒就和齊磊他們念叨，說他現在拼了老命也要把系統快點做出來。等系統出爐，下一步就是嘗試芯片制造。
到時候，齊磊的體量要是不夠，也不想做的話，那他就出去找下家，那時齊磊不能攔著他。
對此，齊磊和吳寧都沒當回事，也沒想過攔著南老。
你讓我養著你做個系統還行，芯片？開啥玩笑？齊磊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
那是以千億計的一個大工程，而且是大把的錢扔進去也不一定看到成果的無底洞。
千億啊！齊磊現在連千萬都沒見到一個完整的呢，別說千億了！
縱使齊磊重生，他也沒那個魄力妄想那么大的成就。
中國一共才出過幾個千億級的富豪？那個層面，就不是重生就可以彌補差距的了。
但是，齊磊和吳寧沒上心，唐奕上心了啊！
這貨還是熱血的，加上5月份的那趟京城之行，讓唐小奕的腦子里想的都是國強民強之類的東西。
所以，他去學化學了，將來的路線很可能往材料科學方面發展，是鐵定不會回來接三個爹的班的。
所以，對于郭麗華的憧憬，齊磊有點不會了，只能搪塞。
一邊給老媽夾菜，一邊道：“媽，這事兒不著急吧？等考大學的時候再說唄？”
卻是郭麗華眉眼一滯，自己兒子什么德性，她還能不知道嗎？這是...不愿意？
直來直去，“咋了？有啥想法？那你說說？”
語氣還是平和的，沒有像以前一樣一點就著。
呃！
齊磊汗都下來了，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絕對是親媽。
“沒，沒啥想法。”
可是，郭麗華哪信他？
“石頭啊！”干脆放下筷子，“你大了，老早媽就不把你當小孩了。你要真有什么想法，哪怕是覺得我和你爸的想法你不認可，只要你說出理由來，爸媽還是尊重你的意見的。”
郭麗華真的不像從前了。
以前，還有齊磊發表意見的份兒！？當媽的說啥就是啥！
可是現在。這一年多，齊磊變化很大，郭麗華的變化也很大。她已經一年沒和齊磊大聲說過話了。
可是，她越這么溫柔，齊磊越沒法開口。
總不能直說，我們自己有事業，看不上你們那點東西吧？
盡管，這就是事實！
只是訕笑，“主要是沒咋想好...要不，你們再容我想想？”
郭麗華沒說話，她有感覺，齊磊在藏著話呢！
可是這時，齊國君開口了，“行吧，你自己再想想。”
齊國君當然也看出來了，但是，他還是有點理解齊磊的，不想出國正常，畢竟那是老爺子寵大的。
老爺子的思想就不愿意讓小輩出國，他覺得國內啥都好，跑人家家里去干啥？
事就這么過去了。
吃完飯，郭麗華回單位，齊磊哥幾個也要進城看看老爺子。
本來是可以坐趙維的車，可是齊磊鬼使神差地上了郭麗華的車。
“媽，我坐你的車！”
郭麗華一聽，自是愿意，“媽開車可穩了！”
齊磊，“......”
讓趙維帶著唐奕他們先過去，郭麗華開著夏利，在后面慢悠悠的往老爺子家挪。
期間，齊磊在副駕突然來了一句，“媽，我其實不太想出國。”
放在去年，郭麗華肯定是一通嚷嚷，“這就不是你想不想的事兒！”
可是這次，郭麗華抓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媽也不想你出國。”
齊磊，“？？？”
郭麗華，“你說跑那么老遠的，就為上個學，媽想看看你都看不著。”
齊磊心頭一酸，“那我就不去，你想我了，我就回家看你多好。”
然而，郭麗華話鋒一轉，“可是沒辦法啊！那老外的東西，確實就比咱們強。你去親眼看了才能長見識，以后的路才能走的穩。”
“......”
竟無言反駁。
這時，郭麗華抽空看了齊磊一眼，又馬上把視線集中回駕駛小汽車上。
“說吧，到底咋回事？是倩倩不想出國，所以你也不想出去？”
齊磊搖頭，還真不是。
現在他特別想說，其實我們的事業已經開始了，估計是走不出去了。
但是，又有點舍不得。
是真的不想老爸老媽過多的插手他的事，現在多好，他想干什么，一句話的事兒，大伙兒都擁護他。
可是，讓大人知道他掌握那么大一個公司，先不說嚇不嚇著的問題，再想干點什么事，以他們的成敗、利弊的考量，是必然要干預的。
可是，齊磊做公司的思路和他們是有沖突的。
大人是按照商場、市場的因素來衡量一件事能不能做，可是齊磊是按照重生者的先知先覺對布局。
這在他們看來，是不講道理的。
就好比代理傳奇的這一步棋，齊磊十足的把握，這個事兒賺錢，這個事兒能干。
可是如果讓三個爹媽知道，他無緣無故地要闖進一個完全不熟悉的行業，他們會袖手旁觀嗎？
讓他們知道了，麻煩事兒也就來了。
此時，郭麗華也看出來齊磊是憋著話不想說，只是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并沒有過分追問。
還是那句話，孩子大了，和父母有隔閡了，也有秘密了。
“沒事兒，你好好想想，不著急。”
“嗯。”齊磊應著，車里之后就沒了動靜。
過了好久，“媽，你能稍稍快一點點嗎？”
實在受不了了。
把齊磊送到老爺子那兒，郭麗華就去上班了。
齊磊他們在老爺子那呆了一會兒，齊奶奶本來還要給他們準備晚飯，可是齊磊心里有事兒，沒讓老太太忙活，再說，徐小倩晚上還得回家吃。
從老爺子那出來，才三點多。
楊曉直接回了她二叔家，唐奕、吳寧則是準備回家睡一覺，明天就上課去了，今天好好睡足。
本來齊磊也應該一起回去，可是卻和徐小倩奔實驗學區而去。
路上，徐小倩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怎么了？從中午開始你就不對勁兒。”
齊磊，“有點不會了。你說，我家老太太不獨裁了，反而讓我不踏實了呢！”
徐小倩翻著白眼，“你有病！”
不獨裁了，不是好事嗎？
況且在她看來，今天齊磊媽也沒怎么樣，就是提了一嘴，齊磊兩句話就敷衍了過去，人家也沒說什么。
可是，徐小倩不知道，齊磊正因為這些有點于心不忍。
到了實驗學區，兩人來到章南的辦公室。
之前在老爺子家就打電話確認過了，章南下午在這邊。
至于齊磊為什么要來這......
“章姨，有點事兒想和您說。”
章南放下手頭的工作，“什么事？”
齊磊，“要不，咱們外面說吧？”
把徐小倩一個人扔在辦公室，齊磊和章南單獨下了樓。
對此，徐小倩不但沒什么意見，反而挺驕傲。
看著齊磊的背影，“切！自己搞不定的事，還得找我媽吧？”
齊磊找章南確實是搞不定了，正是中午提到的讓他出國的事兒。
一老一少，漫步在校園里。
......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的，公司現在的情況來看，我既沒有出國的必要，也沒有出國的可能。”
“我三叔、周桃，還有趙維水平有限，還需要時間。”
“而唐奕、徐小倩還太年輕，做事沒輕沒重的。我要是走了，基本就等于是群龍無首，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我家老太太既然開口，那就是認真的，我又沒法說我不出去。”
“必須得有個理由，總不能告訴他們三石公司的事吧？”
章南嘴角掛著笑意，認真地聽完齊磊的闡述，“所以，你來找我？”
齊磊，“對呀！您給出出主意，我應該咋辦呢？”
卻是章南突兀一句，“你自己不是有答案了嗎？”
齊磊一滯，“我？我沒有啊？”
章南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明明有答案了，還不承認。
齊磊要是真想讓她幫忙，應該直接請求她，出面勸說他的父母放棄這個想法。
做為校長，章南有這個威信，也有這個能力，這是最簡單直接的手段。
可是他沒有，根本就沒提這個辦法，還說什么讓自己幫忙？
幫什么忙？他會想不到這是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無非就是讓幫他下個決心罷了。
也不戳破，組織了一下語言。心說，那我就幫你下這個決心吧！
淡笑道：“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件事，我也沒什么好辦法，除非向你的父母坦白你的事。”
“啊！？”齊磊一聽，登時急了，把腦袋搖的生風，“不行！堅決不行的！他們管的太寬了，告訴他們會很麻煩！”
章南卻道，“你太低估他們了。”
齊磊不解，“真沒低估，我了解他們！”
章南，“真的嗎？你是真的了解嗎？”
章南，“不說別人，我知道你們的事情的之后，管過你們嗎？”
齊磊，“......”
齊磊無言以對，確實沒管過。
“可是，他們和您不一樣啊！我媽肯定要管的。”
就見章南搖頭，“我和你的判斷恰恰相反。”
齊磊聽罷，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也許...他等的就是章南這句話。
“怎么講？”
章南沒有直接回答，其實這就是齊磊的答案，他是想把自己的事告訴家里人的，可是又不敢，這是讓章南給他壯膽來了。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不管倩倩和你們的事情嗎？”
齊磊脫口而出，“因為您開明啊！”
章南搖頭，“不，我一點都不開明！真的開明，就不會在一開始對你有武斷的判斷，就不會試圖把你送到哈三中去了。”
齊磊，“......”
章南很坦然，“每一個母親，當自己的孩子出現了不可控制的偏離，出發點都不可能是什么開明，一定是自私的。我也一樣。”
停了下來，直視齊磊，“我之所以不管，不是開明，而是我發現，你們的成就已經讓我這個做母親的自愧形穢。”
“你們比我更優秀，至少在三石公司的問題上，經商這個問題上，我已經沒有資格對你們指手畫腳了。”
齊磊，“！！！”
齊磊有些呆滯，他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他在章南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無奈。
“齊磊！”章南嘆了一口氣，“你心里是有答案的，甚至我猜想，你從一開始，從你創立三石公司那一刻開始，就不想把你的事瞞著父母。”
“只是三石越做越大，越來越難開口了。”
“你現在肯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再瞞下去，可能不單單是出國這一個麻煩，還有更多的麻煩等著你。”
“所以你很矛盾。”
“一方面不知道怎么開口，有著這樣那樣的顧慮。”
“另一方面，你又不希望自己的事給父母帶來煩惱，給自己帶來麻煩。”
“更怕時間拖的越久，就越不好收場。對嗎？”
齊磊沉默著，最后...緩緩點頭。
卻是章南笑了。
“可是....”
“你太小看你父母的承受能力，也太小看父愛母愛的力量了！”
齊磊一怔，愣愣的看著章南。
章南語重心長：“爸爸媽媽其實很簡單...只要你們過的好，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齊磊，“真的嗎？”
章南，“真的！我就是母親，我有發言權。”
“呼....”
齊磊突然笑了....
這就是他想聽到的話，蹦出一句，“章姨，我越來越崇拜你了呢？”
章南噗哧也笑了，“少拍馬屁！”嗔怪道：“真那么尊敬我？那你昨晚就應該把倩倩送回家！”
齊磊登時臉色一黑，“您想多了！！她是怕那么晚回去打擾你！”
章南冷哼一聲，“真的！？”
“真的！！”
心說算你小子識相！
繼續向前走，恢復溫和的語氣，“別想那么多，父母只是怕你們的路走偏，絕對不會想要在你們的生命里留下多少印記。”
“所以....你怕什么呢？只要你足夠優秀，父母剩下的只有安心和驕傲。”
笑看齊磊，“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操心的不應該是坦白不坦白的問題。”
“而是如何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然后精心設計一個比較過癮的坦白橋段。”
“即要嚇他們一大跳。”
“也要滿足一下被人當做驕傲的虛榮心。”
“這才不枉費你瞞了他們這么久不是嗎？”
齊磊，“......”
好像......對哈。
...
————————
目送齊磊和徐小倩離開實驗校區，章南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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