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光最終還是沒能如愿。
他站在空洞前沉默了許久，直到其他英雄紛紛追上來之后，依舊一言不發。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輝光那沉默之中所壓抑著的憤怒，次元畫家的例子還歷歷在目，沒人敢在此刻觸碰他的霉頭。
英雄們大概已經猜到發生了什么。
許久之后，輝光抬手按住耳朵，對著耳機另一頭說道：“我是輝光，霧津下方的地下通道中發現最新空洞，坐標已經發送，盡快將其修補。另外，蒼白騎士進入空洞，生死不明。”
……
一個小時后，A翼的工程隊抵達現場。
特制的封閉材料被源源不斷的運進通道，在空洞邊緣一層一層澆筑。那材料是灰白色的，像水泥，但比水泥重得多，每一塊都需要好幾個人才能抬動。
澆筑的時候會發出刺鼻的氣味，聞久了會讓人頭暈惡心。
這便是七大都市用來與貧民窟進行物理隔絕的特殊材料，也是是目前唯一能隔絕負能源的東西。
正是因為它，七大都市才能免于負能源的污染。但這種材料的保質期并不是永久的，經年累月的侵蝕之下，都市的邊緣總會不定時的出現類似這般情況的空洞。
每當這個時候，總會有一些不可接觸者踏入到都市當中。當他們踏入都市的剎那，覆蓋整座都市的負能源警報系統就會響起，并精準點出位置。
這一警報技術是G翼【懲戒之手】的技術，同樣作用于所有都市。
之后，附近的英雄會被派出殺死潛入的不可接觸者，同時空洞也會被填補，以防止負能源滲透進來。
輝光是特殊的，他知曉很多信息，其中甚至連七大翼的公司高層都不知道。
正因如此，他十分清楚一個依靠著心能源成長起來的英雄在進入貧民窟之后的后果。
蒼白騎士將會被心能源徹底污染，同時，他的英雄武裝也會發生異變、實力大減，同時自身也會淪為不可接觸者，終身不得再度踏進都市一步。
換句話說，在都市之內，白毅已經死了！
……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
霧津，A翼總部，頂層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著七個人，他們是七家公司的執行總裁，明面上的七大翼最高領導人。此刻聚在一起，正正是要討論蒼白騎士的事情以及后續處理。
會議室內，A翼總裁先開口：“蒼白騎士已經死了。”沒有人接話，他繼續說：“負能源會污染他的身體，即使他沒死在那里面，也會變成不可接觸者，和死了沒區別。”
S翼總裁點了點頭：“所以我們終于把這只瘋狗弄死了，相比之下，代價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對外宣布蒼白騎士已確認死亡。”L翼總裁補充，“反正沒人能進去確認。”
T翼總裁猶豫了一下：“輿論方面呢？”
“呵，肯定會炸鍋……”W翼總裁冷笑一聲，“但那又怎樣？我們名聲已經夠爛了，再爛一點也無所謂。”
“同意。”
“同意。”
“同意。”
七個人依次點頭。
這一話題結束，緊接著，七人開始推進下一個議題——后續的輿論處理。
這段時間，從最開始的T翼一方有難、八方點贊，到后來的七大翼互相牽制，導致所有公司的黑料都被爆出。
這段時間，七大翼互相甩鍋、互相攻擊、互相挖黑料，直到現在，所有公司均已被拉下水，所有人屁股都不干凈。
大家都是爛的，誰也不比誰干凈，那還吵什么？
正因如此，此刻七大翼反而沒有了隔閡，能夠坐下來好好談談后續的情況。
T翼總裁端起茶抿了一口：“這段時間，我們被罵得太慘了。平民對我們的信任，已經跌到谷底。再這樣下去，別說心能源，連基本的社會秩序都維持不住。”
“所以？”
“所以究其原因，就是我們讓平民過得太好了。”將茶水放下，T翼總裁頓了頓。
“惡魔、異魔……那些東西，我們平時都是一出現就派英雄去處理，因為死了人會影響公司的形象。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的仁慈不僅沒換來理解，反而變成了刺向自已的利刃。”
其他幾位總裁贊同點頭，同時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響應時間晚一些，或者干脆不響應，讓它們多殺一些人。”T翼總裁說道。
“有道理！”B翼總裁贊同：“現在的情況是：平民覺得我們是壞人，覺得英雄都是假的，覺得公司都是吸血鬼，我們說什么他們都不信。
既然如此，那就不說了，多死一些人，自然會有人想起公司的好。而且我們還能安排一下，讓惡魔出現在反對公司最嚴重的地區，那些人死多了，這一輿論自然會平息。”
G翼總裁靠在椅背上，接過話繼續說道：“如此一來，那些活下來的人反而會感激我們。那些死了人的家屬，會把仇恨轉移到惡魔身上。而那些什么都沒發生的普通人，會慶幸有我們在。”
“死一些人，換回整個社會的信任。”C翼總裁也算明白了這筆賬：“不虧！”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心里算那筆賬，如果一放開管理，那要死多少人？
一百？一千？一萬？
這些人數夠不夠讓那些平民重新害怕？夠不夠讓他們重新需要英雄？夠不夠將此次的輿論事件徹底遮掩過去？
最終，A翼總裁進行了最后的拍板：“技術上是可行的，和【惡魔教廷】說一下，只要控制好數量和地點，不會失控。”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同意。”
“同意。”
七只手，依次舉起。
沒有人再提蒼白騎士、沒有人再提那些黑料、沒有人再提這三個月來發生的任何事。
七位總裁只是端起面前重新加熱的茶，遙遙碰了一下。蒼白騎士所做的努力，隨著這一碰，便如此輕而易舉的破碎了。
至于代價？
死一些人而已，這代價實在是太過微不足道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