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想要做什么？”
“造反嗎？”
贏宣負手在后，神色鎮定，面對突然潛入到身邊，還將整個咸陽宮置于某種夢境的錦服男人，沒有絲毫的怯弱。
夢境！
在覺察到咸陽宮中的氣氛不對的時候，他就已經反應過來，而且之后，也有人提醒過他，希望他能先離開咸陽宮。
但贏宣拒絕了。
他是大秦皇帝，在自己的王宮，面對偷偷摸摸潛入宮中的老鼠，竟然要他退避三舍？
開什么玩笑！
于是，就有了此前的一幕。
贏宣不愿意走，但也不能任由這潛入咸陽宮的老鼠，肆意妄為。
“造反？不，只是復國，讓春秋之景，重現在這片大地上映現！”錦服男人搖了搖頭，一改此前狼狽不已的模樣。
仿佛剛剛千鈞一發之際，險些身亡的并不是他。
這份從容讓贏宣多看了兩眼，而后忽然說道：“你這不是真身。”
聞言，錦服男人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但隨即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余光瞥向贏宣的袖口：“看來那尊真龍不簡單，竟然能看穿我的‘風俗’神通，不簡單啊！”
風俗？
贏宣腦海里閃過諸子百家的信息，而后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因為，這個名字是諸子百家之中的小說家傳承的神通。
風俗，采以民間傳說議論，借之其民情之力，化為己力。
簡單來說，小說家可以將民間所傳的議論，采集起來，然后變成一篇故事，以此為自身的力量，哪怕只是道聽途說，都能將其納入故事之中，最后成就自身。
當然，這并非沒有限制的。
比如，若是有小說家弟子，將自身寫成了天道圣人，最后也不會擁有天道圣人的力量，而是會遭到反噬，直接身亡，沒有任何征兆。
某種程度上來說，小說家的道統傳承，其實是一種說假成真的最高境界。
讓贏宣意外的是，他沒想到，今夜趁著城中動亂，掀起這般大亂子的幕后，竟然是一個曾經被諸子百家除名的道統。
“你知道靈龍？”
贏宣微微瞇起眼睛，忽然覺察到錦服男人的模樣，像是親眼目睹過靈龍的真身，猛地反應過來，冷聲道：“就是你占據了暴蘊的尸體！”
兵家的神通借尸還魂！
此前，楊銳與夏無且調查后，發現暴蘊早已經身死，猶在迦葉和伏虎等人入咸陽之前。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的暴蘊就已經被人施以‘借尸還魂’神通，占據了尸體。
而錦服男人……這般藏頭藏尾，卻又膽大包天到在這個節骨眼下潛入咸陽宮，實在是讓贏宣不得不懷疑，對方是能干出這種事情的！
錦服男人沉默了許久后說道：“……你真是讓我太驚訝了！”
“明明你只是一個凡人，結果竟然幾次三番讓事情出現了變故，這讓我都有些懷疑，難道你就是陰陽家那些神棍常說的變數？”
錦服男人打量著贏宣，心中的怪異感越發濃厚，他怎么都看不出來后者有什么特殊之處。
難道真是冥冥中的變數？
陰陽家！
贏宣心中微動，看來今夜之局，不只是道家、儒家和小說家這些勢力……只怕還有
“所以，你們得目的就是讓諸國復國。”贏宣凝神望去。
然而，錦服男人搖了搖頭道：“不，那是張良、項梁他們得目的，并不是我……或者說我小說家的。”
張良！
項梁！
又是兩個熟悉的名字……贏宣心頭暗道，頗有一種今夜群魔亂舞的感覺。
“那小說家得目的是什么？”贏宣微微瞇起眼睛。
“春秋！”
錦服男人似乎絲毫不在意暴露目的給贏宣知道。
而這兩個字也道盡了一切！
春秋！
贏宣面露思索之色，忽然想到小說家的道統，恍然醒轉，喃喃道：“原來如此……小說家里，有人以春秋寫入了自己的故事，所以，現在要重現春秋之景，以春秋盛世，助自身突破，更進一步！”
一瞬間，所有的迷霧散去！
贏宣終于明白，為何銷聲匿跡許久，甚至已經被諸子百家除名的小說家，會參與到今夜之局，甚至要親自出手。
啪啪啪！
錦服男人臉上掛著笑意，毫不吝嗇的鼓掌道：“陛下說的不錯！”
這是錦服男人第一次稱贏宣為‘陛下’，顯然是經過之前的幾次試探，已經真正對贏宣升起了警惕之心。
“順便說一聲，那個將春秋寫入故事之中的人，就是我。”
話音落下，贏宣沉默了一會兒，而后道：“那個毀了秦陵的人，也是你吧？”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以贏宣的修為，身在咸陽宮中，也能感應到秦陵發生的變故。
若不是秦陵被毀，黑龍也不會暴動，大秦國運亦不會動蕩。
“不錯！”
錦服男人點頭，然后毫不猶豫將趙高賣了：“與我一起動手的，還有中車府令趙高趙大人！”
這番自爆可謂是有些……半場開香檳的味道了！
贏宣也覺察到了，眸光閃爍，淡淡道：“你自以為勝券在握了？”
“呵呵，陛下不要唬我，雖然我這是假身，但也是有一點點自保之力的！”
錦服男人夸張的咧起了嘴角，抬手間，筆墨皆現，竹簡浮于頭頂！
一剎那，四周漸漸扭曲起來！
玄而又玄的波動，縈繞在天地之間，頃刻間，籠罩住了整個咸陽宮！
“玄妙法力，不可窺測！”
“玄仙境巔峰！”
贏宣掃了眼四周，而后目光投向錦服男人：“這便是你的底氣？”
玄仙境巔峰，放眼整個三界，那自是不值一提。
但在這人間之地，已經是僅次于金仙境大修行者的最強者。
不過，自從上次靈龍現身，威壓百官之后，世所皆知，贏宣身邊有一尊金仙境的真龍！
昂！
仿佛有感而動，低沉龍吟從贏宣袖口中傳出，滔天龍威卷動，鋪天蓋地涌去！
錦服男人神色一凝，抬手抓住筆桿，沾墨而起，揮灑潑去！
轟！
兩股力量頓時爆發了驚天碰撞！
噗！
錦服男人當場咳血跌退，身形微微顫抖，氣息直接跌落到了谷底。
顯然，以他玄仙境的修為，只是稍稍被靈龍的威壓一沖，就已經要撐不住了！
然而，贏宣卻是皺了下眉，看向了四周。
剛剛靈龍那股威勢……連玄仙境巔峰都遭到了重創！
可四周空間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簡直堅若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