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菲回到車上，腦子還是空白一片，想到剛才當面叫顧硯之姐夫的勇氣，此刻，全變成了無地自容的羞恥感。
顧硯之那雙冰冷的目光還在她的腦海里，就像揮之不去的魔咒，令她的難堪情緒不但升級。
沈婉煙到底是怎么維護和他的關系的？他把顧氏所持的姚氏股份都給了她，不也是愛她的表現嗎？
更何況，三十億對顧硯之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現在，姚菲才明白，顧硯之和沈婉煙的感情真的山窮水盡了，也就是說，沈婉煙顧太太的美夢也徹底變成泡影了。
這個認知，還是像一劑安慰劑注入了她的體內，令她痛快了幾分。
當初她聽到顧硯之和沈婉煙的關系，她的確嫉妒羨慕不已，想到她一個私生女卻要比她嫁得更好，她怎么也不甘心。
就在剛才，顧硯之對她喊出姐夫的稱呼顯得那么厭惡，可見沈婉煙在他心里，早已什么都不是了，顧太太的位置沈婉煙更是別想了。
如今姚氏破產，她什么也沒有了，沈婉煙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股陰暗的快感還是爬上了姚菲的內心。
——實驗室里。
蘇晚與李睿正在無菌操作臺前，李醇在旁觀，蘇晚神情專注的進行著一場系統調試，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令在場的三人都透著一種緊繃感。
“蘇博士，所有參數已校準完畢，一切準備就緒。”李睿推了推眼鏡，語氣透著嚴謹，雖然他已經快四十歲的人，但對蘇晚的尊敬卻絲毫未減半分。
李醇的眼底閃爍著興奮和期待，目光看向一旁的透明監護艙，一只被麻醉的實驗猴安靜地躺在里面，身上連接著密密麻麻的傳感器和電極，而在對面的大型顯示屏上，復雜的腦電波信號正與波形圖的形式跳躍著。
蘇晚深吸一口氣，目光專注地掃過每一個數據節點，聲音冷靜道，“這次的目標是利用腦機接口，精準刺激大腦皮層特定區域，觀察能否對外界指令產生可測量的意識反饋。”
此刻，在較暗的實驗室外面玻璃艙后面，一抹高大修長的身影安靜的觀看著，顧硯之來了。
只是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安靜的不打擾地看著艙里面實驗的三個人，其中目光落在那名纖細的身影上。
蘇晚根本沒發現外面有人，她全身心投注在工作之中，伸出手，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而穩定地輸入一系列指令。
顧硯之瞇了瞇眸，腦海中想到林正國的擔憂，的確，她需要保持平靜理智的心態，才能順利完成這些實驗，不能被任何情緒所影響和左右。
蘇晚根本沒察覺到窗外那道凝視的目光，她全部心神都和眼前的儀器數據融為一體，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落下最后一道指令，她盯著屏幕板道，“開始注入模擬信號。”
玻璃艙外，男人單手插在西裝褲里，身姿挺拔如松，幽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輪廓，那雙深邃的眸一瞬不瞬的鎖在蘇晚身上，臉上流露出一抹矛盾，復雜的神態。
就在這時，實驗室里李睿的表情興奮起來，“有反應了，皮層區域出現了特異性激活，反饋信號超出正常閾值。”
蘇晚立即俯身查看詳細數據，一旁的李醇快速記錄所有參數變化，三個人配合無間地進行下一步動作。
顧硯之抬頭看了一眼腕表的時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個完全沉浸在科學探索中的身影，悄然轉身，如同來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
蘇晚出來實驗室后，回到辦公室，李果果探頭進來，“蘇姐，你剛才看到顧總了嗎？”
蘇晚剛想要喝水的動作一頓，“他來過了？”
“嗯，半個小時前他進去實驗室艙房了，呆了二十多分鐘就離開了，可能你們都在忙。”李果果說道。
蘇晚完全沒注意到，不過顧硯之會緊張實驗的進展，完全是因為他身上也帶著壓力，來自——國家層面的壓力。
今天的進展有些好消息，蘇晚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半了，而她接下來還要去丁耀陽的實驗室開會，她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給顧硯之，“我今晚要開會，你有空照顧鶯鶯嗎？”
“安心工作，鶯鶯交給我。”
簡單利落的回復，是顧硯之一貫的風格。
蘇晚看著這行字，心頭微微一松，無論她和顧硯之有著怎樣的過去，在照顧女兒這件事情上，他始終是令她最放心的人。
她收起手機，和李睿出發去萊茵實驗室。
蘇晚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回家，是披星戴月的工作了，她推開家門，格格第一個迎過來，嘴里還叼著一只她的拖鞋，尾巴搖晃得很歡快。
蘇晚心頭一暖，蹲下身從它的嘴里拿下拖鞋，揉了揉它的大腦袋，然后輕聲邁進了客廳，客廳很安靜，楊嫂已經回她的房間休息了。
而在客廳的沙發上，顧硯之抱著哄睡的女兒坐在那里，繼續在無聲的看球賽等她。
蘇晚朝他看過去，顧硯之也望過來，四目相對，在安靜的客廳里無聲交匯。
顧硯之懷里的女兒已經眼熟了，小臉恬靜地貼在他的懷里，一只小手還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顧硯之抬手，用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蘇晚看著他懷里的女兒，眼底閃過一抹愧疚，顧硯之捕捉到了，低聲道，“別擔心，鶯鶯理解你的工作。”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微啞。
“把她送到我房間吧！”蘇晚朝他道。
顧硯之動作自然而熟練地抱起女兒，跟著她上樓。
楊嫂聽到蘇晚回來的聲響，也出來看了一眼，卻看見一同上樓的二人身影后，她又默默地轉身回到了她的房間，看著格格要上樓的架勢，她上前趕了一下格格，讓它呆在一樓。
蘇晚幫忙掀開被子，顧硯之俯下身將女兒放下，又溫柔地理了理女兒臉上的亂發，目光注視了幾秒，他禁不住俯下身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才起身。
蘇晚站在門口等他離開。
在顧硯之邁過來時，她輕聲道，“謝謝。”
不管怎么樣，顧硯之犧牲他的時間來照顧女兒，讓她的工作沒有后顧之憂，這一點是該感激他。
顧硯之看著她，燈光下她的臉龐帶著工作后的倦意，但眼神清澈，他低沉關心道，“早點休息。”
說完，顧硯之轉身輕步離開。
顧硯之下樓后，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走向玄關，等他出門時，看到格格在身后，他又伸手招了一下，格格立即會意開心地跟著他出門去了。
如今樓下二十七層里，也配備了格格的溫暖狗窩，所以，它完全可以在上下兩層樓里過夜。
蘇晚走進浴室里，洗掉一身的消毒水味道，換上淡淡的沐浴香氣，她才回到女兒的身邊躺下，在入睡前，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手機，沒有等到想等的信息，她微微輕嘆一聲，帶著平和的心態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