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一時半會兒是不會來的。
對面樓的光折射到這邊，蘇離也看得清楚。
莫行遠的呼吸聲就在她耳邊，她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種環境下和他獨處。
這會兒，都沒有說話。
閃電依舊，雷聲要小一點。
“雨小了。”
蘇離也感覺到了，她又導航了一下，這會兒不那么堵了，偶爾還是有一段路是紅色的。
“走嗎？”莫行遠問。
蘇離也不想和他再這么待下去，她說：“走。”
電沒來，電梯也不能用，只能走樓梯。
十九樓走下去，也用不了多久。
莫行遠拿上雨傘，用手機照著路，蘇離也拿著手機，走在前面。
下樓其實也不容易，臺階下多了，腿是軟的。
蘇離感覺到自己的腿在閃，她扶著欄桿就停了下來。
“還行嗎？”
“休息一下。”
停下來，腿更軟了。
莫行遠把手機給她，“拿著。”
“干嘛？”蘇離嘴上問著，但手已經接過他的手機了。
莫行遠又下了兩步，彎下了腰，“上來。”
蘇離看著他寬厚的背，她搖頭，“不來。”
“你腿軟，一會兒摔了怎么辦？”莫行遠回頭看著她，“那個時候，我不止要背你下去，還要送你去醫院。”
“呸。”蘇離瞪他，“能不能好好說話。”
“上來。”
“你身體不好，不要你背。”
“……”莫行遠起身，轉過來面向她，瞇眸，“我身體不好？”
蘇離拿著兩個手機，電筒都亮著，把他的臉照得有些發白。
這會兒看著他更不好了。
“你進醫院的次數比我多。”
莫行遠啞口，這是事實。
“背你不至于背不起。”
“不要。”
莫行遠皺眉，蘇離就是不肯。
最后，他妥協了。
蘇離把手機給他，他接過來，另一只手就抓著她的手腕。
“怕你摔了。”莫行遠揶揄著，“扶你的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
已經在十二樓了。
樓梯間的安全指示牌上的燈是綠色的，要是一個人走，還有點害怕。
走到八樓，蘇離又停了下來。
老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是真的。
這臺階走一步，腿就閃一下。
她真怕自己突然膝蓋一軟，往前栽。
怕什么來什么，蘇離的腿一閃，整個人就往前甩去。
還好莫行遠抓住了她，不至于讓她滾下樓。
站穩后，兩個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莫行遠抓緊她的手，“沒事吧？”
“沒事。”蘇離嚇到了。
她靠著墻，心跳加速，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等她氣息平穩，莫行遠再一次蹲在她面前，“上來。”
“不……”話還沒說完，莫行遠那深邃的眸子如同鋒利的刀子射向蘇離。
蘇離抿緊了嘴唇，她在他的壓迫下，妥協了。
在她趴上背之后，莫行遠把手機遞給她。
蘇離接過，一手拿著一個手機，照著臺階。
莫行遠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他直起腰，背著蘇離，呼吸都沒有加重過。
“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來。”蘇離想著他才出院不久，萬一把人累壞了，她就是罪人了。
莫行遠聞言，不由停下來，偏過頭看向她，“你是故意想氣我？”
蘇離發誓，她真的是怕把他累到了。
“我說真的。”
“別人可以說我體力不行。你，不能說。”莫行遠繼續往下走。
“我為什么不能說？你身體好不好，大家有目共睹。”
莫行遠深吸一口氣，他又自己調節好，語氣平和，“我在你那里賣的力氣，還少嗎？”
“……”蘇離瞬間就懂起他這話里的言外之意了。
見她不說話，莫行遠用雨傘輕輕抬了一下她的臀，“就你這點重量，也只有壓在我身上的時候，才有點感覺。”
蘇離腦子嗡嗡的。
她真服了他，“莫行遠！”
“嗯？”
“你能閉嘴嗎？”
“……”
安靜的又下了幾層樓，終于感覺到了股涼意。
也不知道雨停了沒有。
最后一步臺階，莫行遠剛踩穩，蘇離就從他背上滑下來，把手機還給他。
莫行遠打開了安全門，涼意帶著濕意涌過來，雨聲在耳邊驟然放大。
“雨怎么又大了。”蘇離站在大門口，看著地上積起的水，她的車今天沒有停地下車庫，這會兒過去，鐵定全打濕。
莫行遠把傘撐開，摟著她的肩膀，“走。”
蘇離這會兒短暫地忘記了思考，被他摟著往停車場那邊走。
她的車在停車場里格外的醒目。
到了車旁，蘇離打開車門，莫行遠把傘舉過她的頭頂，她坐進了車里，他才把傘移了移。
蘇離看過去，他的肩膀上有雨水的白光，衣服濕透了。
“你的車呢？”
莫行遠看了眼旁邊。
就在她車旁停著，剛才沒注意。
“今天，謝了。”蘇離有點不自然。
莫行遠把她臉上不自在都看在眼里，他說：“一起吃飯。”
“……”蘇離原本又想拒絕的，對上那雙深邃有光的眼睛，拒絕的話咽了回去，“好。”
莫行遠眸光變得柔和，“我走前面，你跟著我。”
“嗯。”
莫行遠繞過她的車頭，上了自己的車。
很快，莫行遠開車在前面，蘇離跟上。
雨比想象中的要大，雨刮器都刮不過來了。
莫行遠一直在她前面壓著速度，給足了她安全感。
車開到了上一次那家店，停好車，莫行遠撐著傘下了車。
大長腿探出車外，紅底皮鞋踩在水里，站直了身，他反手甩上車門，徑直朝蘇離走過來。
黑色的大傘下，那張臉又白又欲，在橘黃色的燈光下，給他染上了一層柔和。
他走到駕駛室旁，打開車門，傘舉高，眼神落在她的臉上，溫柔又深情。
蘇離被他看得心猿意馬，她特意避開了他的注視，低頭看著腳底。
他離她太近，她特意避開，重心總會有些偏移。
身子一歪，莫行遠快速攬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收，她不得不往前小邁了一步，兩個人靠得格外的近。
大雨，傘下。
雨水打濕的地面泛著白色的光，黑色的褲腿和白色的裙角輕碰著，若即若離，曖昧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