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硯樞看著眼前被按住的人，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他的眉毛都皺了起來，盯著商墨樞，“你挖了夏瑜的精神核？”
商墨樞默默抿唇，他并不想應對眼前這個場面，但他還是回答，“是。”
而他話音剛落，就聽啪的一聲。
商墨樞的臉被打得側過去。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但是他并沒有說什么。
他挖了夏瑜的精神核，商硯樞只是給了他一巴掌，算起來其實都是輕了。
商墨樞低著頭，只是木然地又把頭轉回來，沒有反應。
商硯樞和他面對面站著，他們兩兄弟相貌上相似的地方不多，只有一頭銀色頭發這一個相似點。
另外就是兩個人長得都很好看。
只不過，商硯樞的容貌更加清冷淡漠，商墨樞則要凌厲精致一些。
商硯樞和商墨樞面對面站著，商墨樞被扣著抑制環，還有兩人按著他的胳膊，讓他在氣勢上低了商硯樞一頭。
商硯樞抬起胳膊，擺了擺手。
壓著商墨樞肩膀的人放開他。
商硯樞問他，“為什么要挖夏瑜的精神核？”
他知道，夏瑜的性格并不討人喜歡，甚至還有些招人煩。
但不管怎么說，她也是S級別的向導，就像他對俞玳說的那些話一樣，夏瑜雖然性格討厭，但是遠遠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所以他目光落在商墨樞身上，不僅憤怒，而且失望。
“你是S級別的哨兵，你擁有著常人沒有擁有的能力，但是你在做什么？”
他去挖向導的精神核？
商硯樞對商墨樞說，“告訴我，為什么？”
他和夏瑜，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以至于他要這樣做？
商墨樞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解釋。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讓他一次又地回到過去？
是想讓他改變什么嗎？
可是，每一次回到過去，就在他以為他已經改變了的時候，就在他覺得他終于可以和夏瑜終老的時候，就又會被時間帶走。
一開始，他回到了南川認出那枚戒指的時候。
他沒有貿然地直接對南川動手，最后也沒有在動手的時候被夏瑜撞個正著。
他消去了南川的記憶。
夏瑜沒有辦法再通過南川找到那枚戒指的主人。
可就在他終于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眼前的一切就又變了。
濃霧散去之后，是他和夏瑜在荒星的時候。
那里是他對夏瑜動情的起源，那個地方只有他和她。
他甚至希望，她能夠永遠和他永遠一起留在荒星，這樣她就不會再觸及精神核的真相，而他也可以和她安逸終老。
可就在他和她許了終身之后，就在夏瑜溫熱的唇落在他的眼尾之時，眼前的景象又消散了。
他再一睜眼，就只看到了已經被他挖出精神核的夏瑜。
他看到這樣的夏瑜，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回到了什么時候。
可是他沒想到。回回到這個時候。
他一開始的時候覺得，那能讓他回到過去的濃霧是在幫他，是在幫他挽回和夏瑜的結局。
結果讓他回到過去，卻偏偏回到了這樣一個過去。
但凡再早一天。
不，甚至不用一天，但凡再早一個小時。
可偏偏是這個時間。
是在他剛剛挖掉夏瑜的精神核之后。
如果不是他手里還握著夏瑜的精神核，如果不是當時的情況不允許，他甚至想問一問那濃霧，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過去，是不是就是在玩他？
看著他努力地想改變，看著他掙扎？
否則，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間節點？
看著眼前質問他的商硯樞，商墨樞也很想問一句，為什么？
為什么讓他回到這個時間？
但是此時此刻，商硯樞正盯著他。
商墨樞扯扯嘴想笑，但他一笑，嘴角流開始流血。
商墨樞說，“因為我喜歡她。”
他后悔了，他不應該挖她的精神核的。
可是商硯樞聽到這個答案卻并不滿意，“你喜歡她，為什么要挖她的精神核？”
他很想問一問商硯樞，相不相信時間可以倒流。
他想說，他是十幾年以后的商墨樞，是他挖了夏瑜的精神核，但是后來他又喜歡她了，所以他回到現在，又把夏瑜的精神核還給她了。
但是商墨樞非常清楚，這才是他真實的想法，可是如果他說出口，這個真實的想法會被他編出來的理由更讓人覺得離譜。
所以商墨樞說，“因為我想讓她對我印象深刻。我本來打算英雄救美，先隱藏身份挖了她的精神核，然后再用自己的身份救她，把精神核還給她。”
“只不過沒想到陸望野來了，讓我的計劃功虧一簣。”
商墨樞一本正經地瞎編。
他是在瞎編，商硯樞自然也不是很相信，他抓住商墨樞的衣服領子，眼神里是十足的怒火，“這就是你的理由？”
商墨樞說，“是。”
商硯樞不信，“你胡說八道！告訴我你真正的理由！”
商墨樞沉默。
這個理由，這么不值得相信嗎？
于是他只能抬頭，看向商硯樞。
他沉默寡言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安靜沉凝的，但是此時此刻，他抬起頭看向商硯樞，眼眸半睜的模樣，再加上他臉上的火焰紋路以及嘴角的血跡，讓他整個人都增添了一種邪氣。
商墨樞說，“好，我說實話。”
他對商硯樞說他的經歷。
但是商硯樞只覺得他是在胡說八道。
商墨樞聞言更加沉默，在商硯樞揪住他的領子時，商墨樞才開口，“我說的就是實話。”
“實話是什么？”商硯樞大部分情況都是冷靜的，但是面對自己的親弟弟，他也會無可奈何，“你的實話就是你是時間倒流而來？”
商墨樞說，“我的實話是，我喜歡夏瑜。”
商硯樞看著這副模樣的商墨樞，一時之間都要被氣笑了。
而商墨樞竟然還問他，“夏瑜怎么樣了？”
商硯樞瞥他一眼，“你想見她？”
商墨樞點頭。
商硯樞也有些累了，走到自己的椅子坐下，“她受了傷，還在治療。你這幾天見不到她，而她就算好了，也未必愿意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