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日記
陳樹坐在椅子上。′n.y\d·x~s￠w?.~c-o/m~
他翻動著林芳小時(shí)候的書籍。
雖然已經(jīng)泛黃、且許多頁角，都已經(jīng)皺褶損壞，但里面依舊記錄著林芳許多向往自由和遠(yuǎn)方的語錄。
那是她小小年紀(jì)，渴望離開嶺寨村，去城里的愿望！
“她為什么這么想離開村子？”
“難道，僅僅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陳樹對此產(chǎn)生了好奇。
其實(shí)，一個偏遠(yuǎn)地帶的農(nóng)村姑娘，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倒也不是一件什么稀罕的事情。
只是林芳在書本中，近乎每一頁的空白處，都會寫下她的心愿。
這似乎有些過于怪異了吧？
啪--
書本翻完了。
陳樹合上。
也就在這時(shí)，本以為被掏空了的抽屜最里面，卻還留有一本小小的、黑色殼子的本子。
這種樣式的本子，往往都是一些干活的人，用來隨身攜帶記賬的。
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陳樹覺得，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陳樹將手伸進(jìn)去，將黑子的本子拿了出來。
本子很小，一只手可以握住。
但是很厚，四四方方。
陳樹翻看一看，前面十幾頁，果然是一些數(shù)字，是記錄著家里賣菜收入，和買鹽巴醬油類開銷的賬單。
很常規(guī)的一個本子！
字跡也很潦草。
可是……
翻著翻著……
記錄著賬單的頁面，漸漸減少了，到了本子一半的頁面時(shí)，便已經(jīng)沒有再記錄賬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清秀的文字。,+新?!完?本&+神?站?%? ?最t31新^a章-節(jié)°%更/??新￡$?快?￠¨
陳樹頓時(shí)眼前一亮！
“這是……”
“林芳小時(shí)候，寫的日記！”
“那個年代，買本子的錢，對于他們這個家庭來說，也是一筆開銷，所以林芳大部分心事，都記錄在了語文課本、那些空白的頁面上。”
“漸漸地，空白的頁面寫完了，她滿肚子的心事，無處宣泄……于是，她撿到了家里遺漏的、廢棄的、沒有再記錄賬單的本子。”
“用來記錄她的心事！”
吱嘎--
陳樹靠在堅(jiān)硬的椅子后背上。
他拿著這個小巧的本子，側(cè)對著窗外皎潔純白的月光。
閱讀著林芳23年前，乃至于更久遠(yuǎn)的、記錄在本子上的心事和故事。
唰--
翻到了第一篇日記。
上面是這樣寫的：
【農(nóng)歷正月初三。
今天，家里來了一個客人，是我爸爸的哥哥，我叫他大伯。
他在家里吃飯，聽他說，他才從外面打工回來，似乎是在干工地，年末的時(shí)候，摔斷了腿，工地上賠了他一筆錢，所以他回家了。
我聽得很認(rèn)真。
因?yàn)樗ミ^城里，所以我想要從他那里，聽到更多關(guān)于外面的事情。】
……
【農(nóng)歷正月初四。
爸爸和大伯今天喝了很多酒，晚上的時(shí)候，我給大伯倒茶的時(shí)候，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對我笑！
我突然覺得他很惡心！】
……
【農(nóng)歷正月初五。~e/z\k!a/n.s`.!c?o?m+
爸爸今天很高興，居然殺了一只鵝，用來招待大伯。
大伯看我的眼神。
好像，也越來越不對勁了。】
……
【農(nóng)歷正月初六。
剛才我在臥室睡覺，大伯突然敲了我的門，我以為他有什么事情，結(jié)果喝醉了酒的他，進(jìn)門之后，就突然抱住了我，說我爸爸把我賣給了他。
我拼了命的跑！
可是還沒跑出門，就被我爸爸抓住了，他告訴我，他收了大伯一萬塊錢，讓我以后跟他過日子！】
……
【農(nóng)歷正月初七。
我被關(guān)起來了。
爸爸對我說，再過兩天，大伯就要來接我回家。
村子里好熱鬧，有鞭炮聲，有打牌的歡笑聲。
可我知道，他們的熱鬧不屬于我。】
……
【農(nóng)歷正月初八。
媽媽給我端了好多菜。
我沒吃。
我寧愿餓死在這里。
天吶！
我真的想離開這里。
這里真的好骯臟，我好想去看看語文書里寫的‘東方明珠’，好想去看看課本里寫的‘瓊樓玉宇’，可困住我的，是一間小小的木房子，和一座座翻不過的山。】
……
【農(nóng)歷正月初九。
我不吃飯。
爸爸打了我一頓。
他擔(dān)心我餓壞了身子……這樣就賣不出好價(jià)錢了，擔(dān)心大伯會砍價(jià)，把一萬塊錢收回去幾百。
惡心，好惡心！】
……
【不知道日期了。
今天媽媽打開了門，來到了我的房間，她坐在我的身邊，緊緊抱住了我。
第一次，她給我講了她的故事。
她說，她也是在很小的時(shí)候，被我爸爸買來的，剛開始，她也想逃，可是漸漸的，她沒了這個心氣。
她說，嫁給誰不是嫁呢？女人呀，終歸是要和人成親生子的。
她勸我不要傷心。
要認(rèn)命！
我說，我不認(rèn)，憑什么？
她狠狠地把我推倒在地，給了我一巴掌，我臉火辣辣的，可是我的心，更疼。
她開始罵我，踐踏我，她說我是個吃里扒外的東西，養(yǎng)我長這么大，靠我賺點(diǎn)錢怎么了？說我連圈里養(yǎng)的牲畜都不如，好歹牲畜賣了還能賺點(diǎn)錢！
我才知道，她和爸爸是一伙的！
都要推我下火坑！
又或者說，我媽媽早已認(rèn)命！
她覺得這就是女人的一生！】
……
【好餓。
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但是，我把飯菜全部存了起來，塞進(jìn)了我的書包里。
這是我逃跑的存糧！】
……
【爸爸說，明天大伯就來接我了。
我笑著點(diǎn)頭，然后把送來的最后一頓飯菜，吃得干干凈凈。
爸爸媽媽很開心。
說我懂事了。
可我心里清楚，到了晚上，等他們都睡下之后，我就背著書包逃……我要離開這里。
我一定要離開！
哪怕跳下樓會摔斷腿，哪怕翻越山川會累死！
我也要離開！
一定！
一定要離開啊林芳！】
……
唰--
陳樹再往后翻。
沒了。
后面一片空白。
關(guān)于林芳的日記。
戛然而止。
不過，按照陳樹后來知道的事情，便補(bǔ)上了這些空白。
“林芳的確逃出了嶺寨村，逃出了她父母的掌控。”
“她去她向往的城里！”
“可是……一個未經(jīng)世事，單單純純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會在更加殘忍的城市里面，過得幸福呢？”
“她成了販毒老大的小三……或許是被人賣過去的，也或許是販毒老大覺得她很漂亮……對了，陳慧說過，她那個時(shí)候，好像是個大學(xué)生……所以，她大概有是遇到了人販子，包裝成了大學(xué)生，最后落入到了販毒老大的手里！”
“蘇小小的爸爸，是好人嗎？”
“雖然愛屋及烏，但是，販毒集團(tuán)的老大，能是什么好人？”
“或許，他強(qiáng)行占有了林芳，導(dǎo)致她懷孕……再然后，生下蘇小小，又被陳慧欺騙，說孩子死了。”
“最后，林芳瘋了！”
陳樹皺眉。
突然豁然開朗！
“真正讓林芳神經(jīng)崩潰的，不一定是孩子死了……而是，她本向往的城市，卻是和村子里一樣骯臟！”
“又或者說，孩子死了，是壓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