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
眾人再次跪在了地上。
“皇上，微臣并無此意。”楊懷遠被皇上這話問的瞬間冷靜了下來，當下以頭觸地，顫聲解釋道，“微臣知錯，求皇上恕罪。”
這一刻，楊懷遠已經意識到，他有些太急于求成了。
先前，因著顧悅的血能替皇上作為藥引解毒，他隱隱察覺出皇上似乎并不像太后那樣無條件信任顧悅。
所以楊昀出事，他第一反應，就是利用這次機會在皇上面前揭開顧悅的真面目，徹底讓皇上厭棄顧悅。
可事與愿違。
不僅事沒能成，還讓皇上對他有了芥蒂。
所以，他這會已經有了盤算。
“楊昀罪大惡極，自認上對不住太子信任，下對不住父母教導，所以在拜別微臣之后，選擇自盡身亡，是微臣無法接受喪子之痛，遷怒郡主，臣知錯，求皇上開恩，饒臣一次。”
顧悅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楊懷遠。
識時務，懂隱忍，能屈能伸。
她還是低估了她這位好父親的能耐。
“舅舅。”想到這里，她輕聲開口，“就原諒楊大人這一次吧，他也是無心之失，只要舅舅護著我，就好了。”
皇上有了臺階，當下點了頭，并未在意顧悅改了稱呼的事，只道，“悅然既然替你求情，那朕就饒你這一次，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欺瞞于朕，朕就罰你杖二十，停俸三月。”
楊懷遠在后宅這些事上的確有失偏頗，可在朝政大事上，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所以，皇上不會真的對他如何。
甚至先前對楊昀這個事，皇上也是打算看在長公主和楊懷遠的份上，對他小懲大戒而已。
只不過，現在人都死了，多說無益。
顧悅自然看出這一點，才主動開口替楊懷遠說話。
這份懂事，讓皇上很是滿意。
“還有，悅然既然求到朕跟前來，那以后她與楊家再無半分關系，你們可有異議？”
楊家三兄弟這個時候除了捏著鼻子認下，誰敢說不同意？
皇上并未多留，此間事了，便帶著人回了宮。
楊懷遠打了板子，是被楊懷喜和楊懷義著人抬著送回府的。
這一次，顧悅并未跟著他們一同回去。
圣上一言九鼎。
她既然已經不是楊家的人，自然不必再為楊老太爺守靈，所以她直接回了長公主府。
沒成想，徐嬤嬤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郡主，長公主有請。”
顧悅笑了笑，客套了一句，“有勞徐嬤嬤。”
“老爺先前讓人給長公主送了信，特地說了大公子的事。”
路上，徐嬤嬤好似不經意地提起往事，道，“大公子是長公主的第一個孩子，當年有一次皇上惱極了，想要踢長公主的時候，是大公子擋了一下，結果昏迷了整整三日，因著此事，皇上氣消了大半。”
畢竟是個護母親的孩子，被自己踢得昏迷不醒，皇上內心也過意不去。
自然也就沒那么生氣。
但是，顧悅有些意外。
不僅僅是她從未聽聞此事，而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能讓皇上對長公主如此動怒。
只是，現在也不是打聽此事的好時機。
“大公子先前做錯了事，可現在說沒就沒了，長公主還是很難過的。”
顧悅笑，承了徐嬤嬤的情，示意于嬤嬤給銀子，還道，“徐嬤嬤跟著母親久了才知道這些事，像我們一無所知，好在有嬤嬤提醒，否則還不知怎么就惹了母親不快。”
徐嬤嬤這是有意告訴自己，長公主等她的原因。
不得不說，楊懷遠還真是兩手準備，哪怕皇上那邊沒成，他也要毀了長公主跟自己的母女關系。
哪怕她們之間的母女之情本就岌岌可危。
徐嬤嬤連連擺手，但還是收下了于嬤嬤塞過來的荷包，笑道，“郡主客氣了。”
一行人不再多言。
等到了地方，徐嬤嬤先去通傳，“長公主，郡主到了。”
里頭傳來長公主的聲音，“你們在外頭候著，讓她自己進來。”
于嬤嬤有些擔憂地上前一步，被顧悅攔住了。
“無妨。”顧悅安撫了下自己的人，推門而入，看到長公主跪在小佛堂的佛像前，這才輕手輕腳走了過去，問，“母親見我，不知所謂何事？”
“為什么對楊昀動手？”相比較楊懷遠演出來的瘋狂與傷心，長公主平靜地好像這府里頭不過死了一只螞蟻，幽幽開口，“作為女子，殺了自己的兄長，若是傳出去，名聲盡毀，得不償失。”
顧悅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道，“母親，楊昀不是我殺的，楊大人方才在皇上面前已經承認，他是自盡身亡。”
長公主沒有說話，很顯然是已經聽聞了牢房里的事。
但是，她明顯也不相信這套說辭。
“顧悅，你的確聰明。”
過了好一會，長公主才繼續開口。
“本宮知道，楊昀對你不好，自你回來之后便一直與你針鋒相對，可你們血脈相連，是親生兄妹，你卻趁他落難時害他性命。”
“婉儀身子骨弱，自幼靠著你的血為藥引，總算是養到現在這般，府里為了培養她費盡心思，你明知女子名聲又多么重要，可你卻為了一己私仇，收買趙方正，讓他毀了她的清白，甚至不惜傷了太子。”
“當初把你送出去也是無奈之舉，本宮知道你在外可能受了很多苦，可你怎么能對自家人下毒手？”
“皇上最厭惡此道，你瞞得了一時，卻瞞不了一事，他日皇上知曉你的所作所為，定然不會輕饒于你。”
“你到現在，仍不認為自己有錯嗎？”
長公主一張嘴一刻不停，句句都在指責顧悅不忠不孝不悌，甚至認定她枉為人。
可顧悅很是耐心地聽完，方才乖順地問，“母親這是聽信了楊大人的話，直接定了我的罪，是嗎？”
“你的所作所為，本宮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不需要聽信任何人。”長公主不想跟楊懷遠再扯上關系，當下閉了閉眼睛，冷聲道，“你以為，本宮對你會毫不設防？”
早在發現顧悅不能掌控的時候，她就安排人盯著，就是怕出亂子。
結果，好像還是晚了。
“所以，母親雖然讓人盯著我，卻任由我算計了楊婉儀，殺了楊昀。”顧悅看著長公主，似笑非笑地問，“如此看來，母親分明也是不喜他們，所以故意順水推舟，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