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爺渾濁的眼中透著精明的冷光，連帶著臉上的皺紋都透著一股算計。
他這一錘定音，好話壞話都說完了。
周圍的林家人的神色各異，但沒有人敢反駁。
他在整個林家有絕對的話語權。
林語嫣親密地挽著周天絕的臂彎，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神情中滿是幸災樂禍。
“哎呀呀快答應吧，我的好姐姐可是等不及要嫁給你了哦。”
“呵呵，一個剛放出來的勞改犯，一個只能一輩子坐在輪椅上的殘廢，我看真是天生的一對呢！”
林老太爺佯裝怒意，瞪了一眼林語嫣，手中拐杖輕敲地面：“莫要亂說話。”
“我又沒有說錯，兩個都是沒用的廢物，家族的累贅，可不就是天生一對么。”
林語嫣微抬下巴，沒有半點收斂，反倒越發大聲。
周圍的人雖然沒有說話，但眼中的鄙視卻毫不掩飾，顯然也對這話很是認同。
林芷然微微垂著眼眸，看似面色平靜，但藏在身體側邊的手，卻不由自主攥緊了衣擺，小巧的骨節上泛起了青白。
“結婚可以，我沒意見。”陸榮上前兩步，站到了林芷然的輪椅旁邊。
不待眾人開口，又話音一轉，“不過一個億的債款，還是得還我。”
“你腦子瓦特了？怎么還惦記著一個億？”林語嫣不滿地尖叫出聲。
林老太爺也冷哼一聲，語氣陰惻惻的：“芷然嫁給你，那債務自然當做嫁妝抵消了，你小子別得寸進尺。”
一個億的嫁妝？他想的美！
來林家商討婚約之前，陸榮還對自己在監獄中所做的事有些愧疚，覺得自己虧欠了“尚未過門的未婚妻”。
但現在看來，這女人壓根不值得他愧疚。
現在沒有感情糾葛，只有真金白銀的交易！
“就算一個億當嫁妝，但你們林家人別忘了，當初從我手上走的是兩個億。”
“堂堂的江城林家上下里外幾十口人，連這點幼兒園的數學題都算不明白么？”
陸榮嗤笑出聲：“或者你們更想在新聞上見到民眾討論這些豪門恩怨？”
這是威脅！
林家正處在上升階段，名聲很是重要，至少在平民面前不能暴露太大污點，否則輿論壓力會阻礙投資項目。
陸家倒是不怕——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都瀕臨破產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見林老太爺和一眾林家人都臉色陰沉，陸榮毫不在乎，反而還挑眉笑，“一個億的嫁妝是因為林芷然值得最好的，剩下的一個億盡快歸還。”
“否則監控視頻很快就會傳遍大街小巷。”
林語嫣眼睛一瞪，驚呼道：“什么監控？”
陸榮笑了笑：“能讓你們乖乖還錢的監控。”
眾人下意識噤聲。
沒有打借條，但卻有監控視頻？
那這想賴賬可不容易了。
林老太爺心中百轉千回，聽見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只覺得面上無光。
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被討債，還有個周天絕站在一旁看著，為了以后和周家的聯姻，他壓下不悅的情緒，只好囫圇應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么多現金短時間拿不出來，不如先給五千萬……”
話一說出口，陸榮便干脆道：“成交。分期付款也行，我還沒收你們三年的利息呢。”
林語嫣氣得不行，正要發作，卻聽周天絕突然笑瞇瞇道：“給你又如何，反正遲早都是一家人。”
他和林老太爺快速交換了個眼神，笑得令人背后發寒。
陸榮心中暗暗警惕，這人看起來是個笑面虎。
不過無論這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都無所謂，他只要那筆錢。
一個億的現金流，即便對于這樣的豪門來說，想直接拿出來也不容易。
約定七日內打入賬戶，陸榮就毫不留戀地起身走人。
直到陸榮離開林家別墅，林老太爺揮退其他人，林語嫣才不滿地抱著林老太爺的手臂撒嬌道：“爺爺，你怎么真給他啊？一個破產的勞改犯憑什么拿那么多錢？”
“他算什么東西，還敢威脅我們林家，再說了，你們真相信他手上有監控嗎？”
林老太爺還未說話，周天絕已經扶住她的腰肢笑道：“寶貝別急，有沒有都無所謂。一個破產的二世子能掀起什么風浪。”
“這些錢是給他看的，又不是給他花的。”
周天絕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聲音卻溫柔至極：“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永遠閉嘴。”
林老太爺眼皮微掀，強壓心中的痛快假模假樣道：“拷打教訓一下就行了，可別真鬧出事來。”
“我有分寸。”
……
離開林家別墅，陸榮并沒第一時間走人。
而是站在一處樹蔭下，周圍傳來流水潺潺和風中的花香。
美好寧靜的氣氛，林芷然卻無心欣賞。
她眉眼間充斥著淡淡的憂愁，幾次偷看陸榮的神情，似是鼓足勇氣道：“欠的錢，我會還的。”
“我知道你家現在遇到了麻煩，但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即使我現在腿廢了，但以往的經驗和人脈還在……成為你的妻子后，我會陪著你，一起度過陸家的難關！”
林芷然說話時臉頰微紅，手指尖微微顫抖。
陸榮輕笑一聲，心中對她的尊敬倒更添幾分。
他張口欲言，視線落在她搭著薄毯的雙腿上。
“你的腿……還有站起來的希望。”
心臟加速跳動的林芷然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回答，當即美眸圓瞪：“什、什么？”
她還能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