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刮過山石縫隙，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男子面容冷峻，問道：“如何？”
一個弟子恭敬回答道：“羽師兄，一切正常。”
男子點了點頭，旋即朝著黑暗里走去。
他沿著山澗小道而行，速度不算快，將紙人峰各個區域的情況全部收入眼底。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腳步一頓。
男子瞇著眼睛看向一處，突然道：“你已經跟了我一路，難道還不愿意現身？”
“紙人峰殘存的嫡系弟子沒有多少，擅長隱匿氣息的更是沒有幾個。”
“讓我猜猜，你難道是那個老鬼暗中培養的人？”
他話音落下，四周依然靜悄悄。
男子眉頭微皺，正準備上前之際，忽然瞳孔劇烈一縮。
黑暗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渾身散發著詭異氣息，最為古怪的是，無論男子如何細看，卻始終看不清對方的真容。
“不是紙人！”
男子心頭微凜，可還是冷聲道：“你究竟是誰？”
下一秒，赤紅色劍氣橫掃，像是一道匹煉籠罩向前，無數山石崩潰瓦解。
煙塵散去，那道人影依舊完好無損。
它始終矗立在黑暗當中，用著一雙冷冽的眸子盯著男子。
男子臉色變了變，當即扭頭就走。
然而，他還是遲了一步。
黑暗里，一只爪子憑空而現，無視男子護體罡氣，瞬間掐住其咽喉。
雙腳離地，男子面紅耳赤，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如鐵鉗般的大手。
這時，男子的影子漸漸消散。
片刻后，男子面色如常，朝著凌霄峰的方向而去。
……
朝陽初生。
一座黑白宮殿里，中年男子瞥了一眼男子，沉聲道：“幸師好不容易說服宗主，你們抓住這難得的機會。”
“以前的凌霄宗都是以凌霄峰為主，可近些年以來紙人峰卻屢次冒犯凌霄峰，早已經不再是我們一脈相承的同門。”
“它們煉制紙人傀儡，操弄人形吞噬魂魄血氣，和邪道并沒有區別。”
說到這里，中年人忽然冷笑一聲，道：“世道就是如此，無論是宗門內外，能夠提供價值的人才配活下去。”
“紙人峰已經不再有價值，就注定了以后難以存在凌霄宗。”
“這個道理，你明白吧？”
男子沉默了一下，作揖道：“弟子明白。”
“這些日子弟子已經派人安插入紙人峰各個重要區域，只需要幸師和您一聲令下，便隨時都可以發動。”
“你做的很好。”
“若非你出身差了些，否則日后凌霄峰主的位置，你都是有資格和肖天爭上一爭。”
“不過沒關系，只要將此事謀劃好，就算不能成為凌霄峰主，我也能讓你坐上長老位置。”
中年男子淡淡說道。
“多謝師父。”
“好了，下去吧。”
他擺了擺手，男子默默退了出去。
很快，男子就來到無人之地，忽然間眼睛精芒流轉，低語道：“凌霄峰果然要對紙人峰下手了。”
林凡借助幽影的幫助，徹底掌控了這具身體，借此機會獲取了凌霄峰的一些情況。
……
接下來的兩天，出現在紙人峰上的陌生面孔越來越多。
不僅僅是造紙樓，就連一些位置重要的山澗小道上，都有凌霄峰和落云峰弟子設卡。
然而，兩峰弟子越是這樣過分，紙人峰卻越是沒有反應，氣氛變得非常的詭異和離奇。
借助幽影符和分身符箓的眼線，讓林凡能夠在第一時間掌握到凌霄宗上下的情況。
這一夜，殘月如血。
紙人峰最高處，原本死寂的大殿，忽然亮起一陣細微的燭光。
兩道人影穿過幽暗長廊，抵達了冰冷的大殿。
借助微弱燭光，能夠看見周圍矗立各種古怪身影，有的三頭六臂、有的似人似獸……
在薛杰的攙扶下，失去半邊身子的墨綠紙人艱難行禮，用著心有余悸的聲音道：“這次若非薛師弟出手，弟子恐怕就再也難以回來了。”
上方，一道白影從黑暗中顯露。
森冷的眼神掃了它一眼，同時響起沙啞低沉的聲音：“元靈破損，修為盡失難為你了。”
“為了紙人峰，這都是弟子應該做的。”
“只是如今凌霄峰和洛云峰肆無忌憚，不知道您恢復的如何？”墨綠紙人小心翼翼問道。
“還需要一個月時間。”
那聲音輕嘆一聲，又道：“你過來。”
墨綠紙人和薛杰互視一眼，當即拖著殘破的身子往前而去。
這時，一只蔥白的手掌自黑暗當中探出，落在墨綠紙人的頭頂。
有乳白色的能量匯聚，沖入墨綠紙人體內，原本破損的半邊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復原。
墨綠紙人又驚又喜，忙道：“弟子惶恐。”
那白影道：“你為了紙人峰做出如此奉獻，理應幫你一把。”
可下一秒，白影感應到什么，忽然怒吼道：“你不是它……”
“你居然敢……”
它話音剛剛落下，原本虛弱的墨綠紙人突然抬頭，露出一抹邪魅笑容。
“老鬼，若非如此，豈能輕易制住你。”
無數紙屑脫落，顯露出一道曼妙的人影。
她一襲黑衣，秀發烏黑，眼眸冷冽攝人，正一臉壞笑盯著前方的白影。
以她為中心，虛空里多出無數道黑色符文，像是化為一道道鎖鏈，將那蔥白的手掌牢牢纏住。
最為可怕的是，在和符文接觸的瞬間，手掌表面多出無數道猙獰的紋路，仿佛沾染了某種詭異，讓人看上一眼不寒而栗。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薛杰目瞪口呆，他看向黑衣女子厲聲道：“你是梁長老！”
女子背對著他，冷笑道：“很意外？你的師兄早死了。”
“真以為憑它修煉的三身紙人術能夠保命？自它入了凌霄峰那一刻起，它的其余兩具紙人軀體就已經被我推算而出并且全部滅殺。”
薛杰面色大變，當即朝著殿外逃去。
可下一秒，黑色符文翻涌，化為一道道尖刺瞬間就將他洞穿。
一聲慘叫，薛杰倒在血泊當中。
“本座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本座？”白影質問道。
“老鬼，你沒在開玩笑吧？”女子嗤笑一聲，繼續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想以紙人術法合道，若是讓你成功，紙人峰上但凡是修煉紙人術法的修煉者，全部都會變成你破境的養分。”
“我只想好好的活著，要怪就怪你過于不擇手段，為了破境居然準備獻祭整座紙人峰。”
“可惜你沒有那個氣運，永遠都無法邁入更高的境界。”
女子目露寒芒，黑色符文猛然間爆發，猶如無數道浪潮，狠狠朝著不遠處的白影籠罩而去。
可下一秒，一具破損的紙人被黑色符文浪潮卷出。
女子俏臉微變，驚呼道：“替身紙人！”
這時，燭光熄滅，黑暗里傳來一個沙啞冰冷的聲音：“你五歲入紙人峰，十歲就將紙人術法練到一定的造詣，隨后的二十年，更是打破宗門歷史記錄，成為最年輕的紙人峰長老。”
“本座原先是打算破境成功后，將你提拔為紙人峰的新任峰主，沒想到你卻背叛我，還和凌霄峰那群跳梁小丑勾結在一起。”
“你，令本座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