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彎眼神涼涼地看著婦人。
“你……你們家仗勢欺人！”男人縮了縮脖子喊完后退一步。
他怕也被扇成豬頭，照這打法，牙都要被打掉了。
慧姑一把拿過紅肚兜，甩了甩蒲扇一樣的巴掌，一巴掌甩在男人臉上，“仗勢欺人是這么用的，前腳才沾了我們葉娘子的光吃飽飯，后腳就想放下碗罵娘了？”
然后看向門口的一堆人，“你們都是來出頭的？”
“沒有沒有，我們就是來看熱鬧的。”
這些人有隔壁村的，也有本村的，無一例外都是在葉彎這兒借了春種的種子的。
李鐵婆娘也是昏了頭了，拿著個肚兜就想娶葉娘子的女兒，看人家日子過得好，得紅眼病了吧。
這下好了，被打成豬頭，男人嘴里的牙都打掉了，這林安遠的姑可真厲害。
這么大的年紀了，一巴掌還能打掉男人的牙。
葉彎指了指認識的，“紅梅，你來說說怎么回事。”
紅梅臉都白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葉娘子，不是我，昨天晚上李家知道這肚兜是二丫送的，他們說要那個這個東西來找二丫，娶二丫進門，我害怕……”
二丫氣得要死，“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一片好心送了紅梅一件陪嫁，還能賴上來。
要是紅梅也幫著李家說話，她就真瞎了眼了。
被打腫了臉的李家婦人尖著嗓子喊，“這肚兜我兒子已經摸過了，她就是我們李家的媳婦！”
打都挨了，林二丫說啥也要娶進門。
看那林二丫穿的戴的，一看就是家里受寵的，到時候兩家成了親家，有了什么好東西不得分他們點，還能靠上劉家的關系。
“大家伙都來評評理啊！這林二丫不嫁我兒子，還能嫁給誰！”
婦人扯著嗓門喊，壞了名聲的姑娘她看誰家敢要。
二丫眼睛一下紅了，撲過去就想打人。
葉彎拉住她的胳膊，“慧姑，把她的里衣扯出來！”
慧姑一個閃身就把李鐵婆娘貼身穿的衣裳撕爛扯出來了，聲音比她還大。
“來，老少爺們，都摸一把，不摸白不摸！”
還真有光棍漢摸了好幾把，還有人拿著聞的。
葉彎冷笑一聲，“這些男人都摸了你貼身穿的衣裳了，你不嫁給她們還能嫁給誰！”
李鐵婆娘就穿著一件外衣，抓緊衣裳領子又羞又臊，差點當場昏過去。
她兒子都娶婆娘了，不代表她不要臉啊！
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還有這樣式的？
鄉下婦人都彪悍，掐起架來什么臟的都罵，還有撕衣裳的，也沒見過這樣式的。
“這……這，哪有這樣的道理，你們這是欺負人！”
男人的臉青了又綠，感覺這會兒自己像個綠頭烏龜。
葉彎拔高了聲音，“到底是誰欺負人，別說這件衣裳我女兒沒穿過，就算是穿過的，憑一件衣裳你就想娶我女兒，簡直是癡人說夢！”
“拿女兒家的名聲拿捏她嫁人，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們這樣的！”
葉彎話音一落，就有婦人附和。
“葉娘子，說的好！”
“對，葉娘子說的好，這李家也太缺德了。”
“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兒子是個什么德性，滾吧！”
“就是滾吧！滾出我們村長去！”
兩人來的時候有多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婦人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到紅梅臉上，“呸！你個喪門星，一點福氣都沒有，沖喜了我兒子也不見好，要你這樣的喪門星有什么用！”
葉彎臉色一沉，“叫村長來吧，我們村嫁出去的姑娘還沒有這么被人欺負的。”
“對，我們深溝村的姑娘，沒有被人這么欺負的！”
村長站了出來，按著李家人給二丫道了歉，又讓人保證好好待紅梅，這才放人走。
村長放出話來，反正兩個村也離得近，有個什么風吹草動的他要是知道了，就帶著人打上門去。
紅梅哭著跪了下來，“葉娘子，謝謝你，我以前還說了你不少壞話，我不是人。”
剛才她爹娘哥哥都不給她出頭，葉娘子卻替她出頭了。
“要謝就謝村長吧。”
紅梅哐哐給葉彎磕了兩個頭，“是葉娘子救了我。”
她知道要不是葉娘子說話，村長肯定不會管的。
葉彎把人扶起來，“行了，別哭了，以后自個兒過日子，要記得立起來，你也是個好孩子，別怕，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紅梅擦干了眼淚。
日后紅梅每一次想死了一了百了的時候，總會記起這些話。
人都走了，院子里才清靜了下來。
“這回記住了？”葉彎看向二丫。
二丫低著頭，頭都不敢抬，“記住了，我再也不出門了。”
葉彎看著她紅紅的眼睛，語氣溫柔了幾分，“不是不讓你出門，整日里窩在家里，那成什么了，不傻也得瘋了，你出門起碼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萬一李家昨天就起了心思，把你關起來，你一個小姑娘，能反抗得過嗎。”
村子里民風淳樸，同時也愚昧，有些人壞而不自知。
葉彎早就見識過人心了，所以一切都做最壞的打算，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證自己的安全，這也是她想讓三個丫懂的道理。
“娘，我記住了。”二丫撲過來一把抱住葉彎，“娘，你真好，有你這么好的娘，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行了別口花花了，趕緊練字去吧。”
葉彎打發走了二丫，這才清靜了，坐下來喝茶。
慧姑泡茶真是有一手，她跟著也學了不少。
“夫人心善，把三個女兒教得都好。”慧姑夾過來一只茶杯。
葉彎看著她的動作都覺得賞心悅目，“你怎么知道我心善，難道不是自己生的不上心。”
“上不上心是能看出來的，多少親生的母親都比不上夫人，而且夫人對女子總是寬容幾分。”
剛才紅梅被李家帶走的時候，葉彎本可以冷眼旁觀的，可到底還是出頭了。
就憑這個，紅梅日后在婆家都會好過很多。
“姑，你就別叫我夫人了，我這算什么夫人啊！”葉彎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
天涼好個秋。
“姑，這日子過的有點無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