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的人一走。
愛德直接坐在趙全軍的對面，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趙，你這次來紐約是想要錢？”
“你打算弄多少？”
“而且你還不是融資，你這是貸款，以前你有價值幾十億美金的原油做抵押，現在你只能拿在稻殼·豐田合資廠的股份做抵押，那樣可拿不到多少錢。”
趙全軍知道自己沒有把這個事情提前告訴給愛德，讓愛德的心情受影響了。
其實趙全軍也不是故意瞞著其他人。
主要是他這么做的話，會讓很多人心存誤解。
趙全軍明明有幾十億美金，可還是要借錢過日子，而且還不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種態度就不像是要好好跟別人合作的態度。
“愛德，低息貸款要是談不出來，就想想其他辦法，我們可以給華爾街許諾更好的前景，更大的利益。”
“比如說，他們借我一筆錢，無抵押，三年后，我翻倍還給他們。”
愛德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趙全軍幾眼，但最后還是放棄了勸說趙全軍的想法。
“夜晚有宴會，你跟陸準備準備，天黑了我來接你們過去。”
愛德留下了這么一句話，他不相信趙全軍真的能夠從華爾街這群狼手里套走點什么東西。
...........
夜里八點。
華燈初上。
洛克菲勒中心頂層宴會廳內，水晶燈下，華爾街的資本大佬與股票經紀人齊聚。
趙全軍身著定制黑西裝，陸小曼挽著他的手臂，一出場便成了焦點。
“趙先生，總算盼到您了！”
高盛的戴維斯端著酒杯快步上前，“白天談資產管理太拘謹，今晚正好詳聊。”
“您那幾十億美金，交給高盛準沒錯。”
趙全軍接過紅酒，指尖摩挲杯壁：“戴維斯先生，大家心里都清楚，各位更關心的是我手里資金的去向。”
“爽快！”戴維斯笑出聲，“我們剛敲定太陽能項目，一年收益保底百分之十五，您投進來，還能拿優先分紅。”
“太陽能？風險太高了！”
摩根士丹利的約翰遜立刻擠過來，“趙先生，我們剛幫歐洲車企完成并購，您的資金進來，既能穩賺收益，還能幫稻殼汽車搭上線，這不比冒風險強？”
“約翰遜先生這話不對，”雷曼兄弟的漢森也插進來，“資產管理才是王道！我們給您百分之二十的年化收益，比并購、新能源都穩妥，您何必折騰建廠？”
周圍經紀人瞬間圍攏，七嘴八舌推銷方案。
陸小曼悄悄捏了捏趙全軍的手，眼神滿是擔憂。
趙全軍卻抬手示意安靜：“各位，我想聊底特律的三大車企。”
“三大車企快撐不住了，稻殼汽車有技術、有豐田合作，國內新車一周賣兩萬輛，現在要在阿美莉卡建合資廠。”
“建工廠？”一位經紀人立刻反問，“您手里不是有幾十億嗎？還需要我們出錢？”
“那是研發和國內市場的備用金，動不了。”趙全軍語氣平淡，“我希望各位能提供低息貸款或注資，工廠盈利后，回報豐厚，未來海外資本運作也優先找大家。”
宴會廳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爭執。
漢森率先發難：“趙先生，投資建廠風險多大您知道嗎？底特律多少工廠倒閉了？我們憑什么信你？”
“憑稻殼和豐田的實力！”趙全軍寸步不讓，“我們有成熟技術，還有豐田的供應鏈支持，建廠成本比底特律本土車企低百分之十五，三年盈利不是問題。”
“口說無憑！”戴維斯皺著眉，“就算項目好，您拿什么抵押？國內工廠股權在龍國，真出問題我們怎么追？”
“我還有豐田合作項目的收益權，足夠覆蓋貸款。”趙全軍反駁，“而且愛德已經找了國際擔保機構，大通銀行還有存款做補充擔保，風險已經降到最低。”
“擔保也沒用！”美林證券的代表搖頭，“年利率至少百分之十二，五年期限，少一分都不行，我們承擔風險，總得有回報吧？”
“百分之十二太高了！”趙全軍立刻反駁，“現在全球經濟下行，優質企業貸款才百分之八，稻殼項目風險低，百分之五的年利才合理。”
“百分之五？趙先生您這是獅子大開口！”漢森拍了下桌子，“我們投錢幫您建廠，連百分之十都拿不到？不如去買國債！”
“漢森先生，國債有稻殼這樣的增長潛力嗎？”趙全軍毫不示弱，“工廠建成后，每年能為各位帶來至少百分之十的分紅，這比國債強多了。”
“而且一旦稻殼在美國打開市場，后續合作的收益更是不可估量。”
“后續收益都是畫餅！”另一位經紀人喊道，“我們要的是現在的保障，年利率必須百分之十，不然免談！”
“百分之六，不能再高了。”趙全軍態度堅定，“各位要是覺得不合適，大可以去找其他項目。”
“但我敢說，像稻殼·豐田合資廠這樣有技術、有市場的企業，你們找不到第二家。”
雙方僵持不下，爭執聲此起彼伏。
陸小曼悄悄遞過一杯水，趙全軍喝了一口，繼續談判：“這樣，年利率百分之六點五，我額外承諾，工廠投產后，優先采購各位關聯企業的設備，這能幫大家多賺一筆，怎么樣？”
經紀人互相遞了個眼神，戴維斯沉吟片刻：“百分之六點五可以，但貸款期限要縮短到兩年，而且擔保額度要再提高百分之十。”
“期限兩年沒問題，但擔保額度不能加。”趙全軍搖頭，“要是各位還不放心，我們可以簽訂補充協議，工廠前面兩年的利潤優先償還貸款。”
戴維斯聽到工廠前兩年利潤優先償還貸款的提議，手指在酒杯壁上反復摩挲，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他轉頭與身邊幾位經紀人低聲交談，語速飛快，偶爾傳來幾句爭執。
有人覺得補充協議能降低風險，也有人堅持擔保額度必須加，否則絕不松口。
“趙先生，”片刻后，戴維斯重新轉向趙全軍，語氣比之前強硬了幾分，“擔保額度加百分之五，這是我們的底線。”
“您要知道，二十億美金不是小數目，我們得給股東一個交代。”
趙全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戴維斯先生，我已經把風險壓縮到最低了。”
“稻殼豐田合資廠的技術和市場擺在這，擔保額度再增加，對我們來說不公平。”
“而且我話放在這，這個條件，沒有商量的余地。”
“沒有商量的余地？”漢森猛地站起身，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紅酒灑出幾滴，“趙先生，您這是談判的態度嗎？我們拿出真金白銀，您連一點讓步都不肯？說到底，您是不是根本沒打算真心合作？”
這話像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宴會廳的氣氛。
美林證券的代表立刻附和：“漢森說得對！您手里明明有幾十億美金，卻非要來借低息貸款，現在連基本的擔保條件都不肯妥協，誰知道您是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空手套白狼？”趙全軍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是想空手套白狼，就不會帶著稻殼的技術方案和豐田的合作證明來這。”
“我今天坐在這里，是想給大家一個機會！”
“一個抓住汽車產業變革的機會。”
“底特律在衰落，阿美莉卡小型車的起步還沒成氣候，而稻殼，能幫你們把錢投到真正能賺錢的地方。”
“可您的條件太苛刻了！”一位經紀人急聲道，“年利率百分之六點五，期限兩年，擔保還不肯加，我們根本沒法向總部交代！”
趙全軍輕輕搖了搖頭，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伸手對陸小曼示意：“看來，我們今天是談不攏了。”
“不過沒關系，機會我已經給到各位，想清楚了，隨時可以找愛德聯系我。”
“趙先生，您等等！”戴維斯連忙上前一步，“我們還可以再談，年利率百分之六，擔保加百分之三，您看怎么樣？”
趙全軍腳步沒停，只是回頭淡淡一笑：“戴維斯先生，我的底線不會變。要么按我說的來，要么，我們下次再聊。”
說完，他挽著陸小曼，徑直向宴會廳門口走去。
身后的經紀人炸開了鍋，有人罵趙全軍不識抬舉，有人急得團團轉，也有人低頭沉思，眼神里滿是糾結。
愛德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
他果然沒猜錯，趙全軍根本就沒打算這次談成。
坐上車，陸小曼才松了口氣，小聲問：“阿軍，明明快談成了，你怎么突然不肯讓步了？真的不再談談嗎？”
趙全軍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轉動著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談成了才麻煩。你以為我真的急著要這筆貸款？”
“我今天來，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兩件事。”
“第一，稻殼要在美國建廠，而且有豐田撐腰，項目靠譜。”
“第二，我趙全軍不好惹，想跟我合作，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陸小曼愣了愣：“可這樣一來，他們會不會不愿意跟我們合作了？”
“不會。”趙全軍篤定地說，“華爾街的人，眼里只有利益。”
“他們現在覺得條件苛刻，是因為還沒看清稻殼的價值。”
“等他們回去查完稻殼的銷量數據，看完豐田的合作協議，就會知道今天我給的條件，其實是給他們送錢。”
“而且底特律三大車企想要謀求變局，就一定要找人合作，阿美莉卡官方也會給這些銀行家、股票經紀人壓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故意談崩，還有一個目的。”
“我要讓他們互相猜忌，為什么有人愿意接受我的條件？是不是知道什么內幕？”
“這樣一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主動來找我，到時候，主動權就全在我們手里了。”
陸小曼這才恍然大悟，看著趙全軍的眼神里滿是敬佩：“原來你早就謀劃好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要跟他們爭那幾個點的利率呢。”
“爭利率只是表象。”
趙全軍笑了笑：“我要的不是一筆貸款，是整個華爾街對稻殼的認可。”
“等他們主動上門，我不僅能拿到更低息的貸款，還能讓他們幫稻殼鋪路。”
“比如搞定美國的工廠審批，聯系當地的供應鏈，這些，可比一筆貸款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