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
趙全軍坐著小轎車回了趟家。
陸小曼聽趙全軍的話，把梁子、馬大壯、馬二壯都叫到城里來。
陸正德和駱婷也都下班回家，一家子圍坐在飯桌旁，桌上的菜都要冷了，可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不過趙全軍拿鑰匙把門一打開，大家伙看到趙全軍平安歸來，紛紛松了一口氣。
“阿軍，沒事了吧？李縣長下午派人來說他和孟書記會救你，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回來了。”
陸小曼率先走過來幫趙全軍脫去外面穿的棉襖，這件衣服肯定要拿去洗一下，實在是晦氣。
“我半夜還是要走，要去津城一趟，對接下進口車輛運送到港口的事情。”
趙全軍在陸小曼面前撒了謊，他是要去大熊國冒險，可卻說成是去津城。
就連趙全軍都覺得這一趟不會百分百的順利。
沒必要說出來讓大家擔心。
“這么急？夏廠長和蘇局長就要回來了，你去津城，誰和他們對接？”
陸正德皺著眉頭，他想讓趙全軍待在興安縣，只要促成了這次計劃，那趙全軍就是頭等功臣。
“爸，是國家讓我去津城，我不得不去，計劃書我們已經寫好了，你和夏廠長跟蘇亮碰個面就行，后續上面認可不認可這個計劃，也不是我能干預的。”
趙全軍在梁子旁邊加了個座，端起梁子的飯碗開始吃飯。
他中午就沒吃，餓了快一天。
看起來趙全軍一直在老虎凳上坐著，但其實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腦力活動也是非常消耗體力的。
“既然是國家讓你去，那就去吧，把事情做漂亮一些。”
陸正德這一代人都想著為國家無私奉獻，所以趙全軍抬出國家二字，他便會全力支持趙全軍。
“再過兩個星期就是除夕了。”駱婷拿碗給趙全軍盛湯，順便告訴趙全軍現在是什么時候。
老丈母娘的意思是今年除夕節過年，家里一個人都不能少。
因為這個除夕對陸家和趙全軍來說都是具有重大意義的時間點。
“媽，除夕之前我會趕回來，公務再重要，也沒有陪小曼重要，哪怕是偉人讓我過年上班，我都得請假回來陪小曼。”
趙全軍嬉皮笑臉的，盡顯輕松。
從今天過后，趙全軍要消失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到時候興安縣肯定到處都充斥著風言風語。
現在趙全軍表現得越輕松，家里人才不會擔心他。
“噤聲！禍從口出！不要聽你媽的，給國家做事情，不要管過年不過年，什么時候你回來，那一天就是我們家的春節！”
要說陸正德慢慢也會說點人話了。
趙全軍和陸正德這對岳父女婿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現在的惺惺相惜，真是不容易啊。
“就為了爸這句話，開瓶茅臺，梁子去拿酒，大壯哥、二壯哥也陪著喝一點吧，待會兒我送你們去招待所，夜晚就在那里睡，明天你們再回去照看養鹿廠。”
趙全軍今晚要喝點酒，大家也高興陪著他一起喝。
而且一瓶茅臺還不夠。
短短一個小時。
趙全軍他們喝了五瓶茅臺，有三瓶都是趙全軍一個人喝的，而且桌上的飯菜基本都清光了，駱婷中間還去和陸小曼一起又加了三道菜來著。
酒過三巡。
趙全軍完全沒有醉意。
他拿了一套能換洗的衣服，準備去招待所的房間洗澡，然后把衣服給換下來。
至于梁子他們，也準備和趙全軍一起去招待所休息。
“小曼，年前就別去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覺得無聊可以給蘇萌打電話，讓蘇萌陪你聊天。”
因為要出去十幾天，趙全軍確實很不舍得陸小曼來著。
陸小曼同樣也很不舍得趙全軍。
這次可能是他們結婚之后要分開最長時間的一次外出了。
“我知道啦，你在外面一切小心。”
陸小曼幫忙攏了攏趙全軍脖子上的圍巾，一頭栽進趙全軍懷里，嗅著趙全軍身上的味道。
趙全軍撫摸著陸小曼的后腦勺，眼睛卻看著陸正德。
“爸，這次你知道是秘密任務，所以外面不管有什么謠言，你們都不要相信，也不要被其他人影響。”
這句話才是重點。
趙全軍走后，估計興安縣的縣領導都會搞不清楚情況。
按照黃維庸和顧知深之前的做法，他們肯定會在興安縣散播謠言，其實這就是為了給孟育良壓力。
“我們一家行得正坐得端，外界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會把這些話當成是耳旁風。”
老丈人的頭腦比較清醒。
然后趙全軍的老丈母娘也是高級知識分子。
有他們照看陸小曼，外加國安局也會派人保護陸小曼，趙全軍這下可以放心離開。
..............
第二天凌晨。
趙全軍從興安縣招待所里出來，林峰獨自開車送趙全軍去邊境線上。
國安局能夠提供給趙全軍的幫助基本等于零。
因為趙全軍進入大熊國境內后，沒辦法使用龍國生產的槍支，以免暴露身份，所以林峰只能把趙全軍的那把狙擊槍給趙全軍取了出來。
趙全軍自己也把復合弓給帶上了。
他身上只有能維持兩天的干糧，進入大熊國境內后，趙全軍要靠打獵維持生活所需。
林峰還給了趙全軍一萬盧布，供趙全軍在大熊國內開銷用。
其實就算到了這時候，趙全軍也沒告訴林峰要怎么把汽車研發資料給搞到手。
“不管發生了什么，一定要平安歸來，哪怕沒有把資料弄到手也可以，這信封里是一些我國目前需要的一些其他技術，如果可以的話，幫著打聽一下有什么渠道可以買到。”
林峰把趙全軍送到了黑龍江江邊上，他又給了趙全軍一個信封。
國家也太信任趙全軍了，竟然還指望著趙全軍能有一些別的收獲。
但趙全軍對自己有非常清晰的認知，他知道國家這是在廣撒網，只要能撈起一只魚，那都是賺的。
“我會盡力的。”
趙全軍把信封當場打開，然后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再當著林峰的面把這些東西都燒掉。
“都記在心里了，萬一被人給抓了去，他們搜身也什么都搜不到。”
林峰看到趙全軍這么做，其實還是很感動的，他在趙全軍肩膀上拍了拍，語重心長的說道。
“古有燕太子丹和高漸離為荊軻送行，荊軻臨行時吟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我不是燕太子丹也不是高漸離，你要記住，你也不是荊軻！”
沒有人想要看到趙全軍消失在大熊國，林峰說了這么多，就是在告訴趙全軍，一切以保命為主。
趙全軍很從容地笑了笑，一句話都不說，轉身朝著大熊國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黑龍江的江面上一陣大風刮起，帶著冰晶在半空飛舞。
趙全軍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這雪霧之中。
他這是真沒辦法回頭了。
穿過邊境線，趙全軍心里想的不是怎么趕路，他盤算著自己身上的武器彈藥。
小刀、軍工鏟這些裝備就不說了。
趙全軍帶著武器主要是SDV狙擊步槍和復合弓。
狙擊步槍的彈藥一共有五十發，復合弓的箭矢有二十支。
箭矢可以一直回收，但是子彈用沒了，那就真沒了，想要找到補給彈藥的地方非常困難。
這SDV狙擊步槍可是大熊國軍用武器。
在雅克薩黑市能買到補給彈藥，可在遠東地區其他尋常的城市里是根本沒辦法買到專用子彈的。
“這是要恢復原始生活了，五天內趕到廟街，拿錢去辦大熊國身份吧。”
趙全軍對大熊國遠東地區非常了解，他根本沒辦法靠兩條腿走到白令附近，就算能走過去，估計也要用一個月甚至更長時間。
所以趙全軍的計劃是去一個能夠辦假身份的城市，花兩萬盧布辦一個大熊國身份。
大熊國的身份證類似龍國幾十年后的護照。
一個紅色的小本本，上面寫著持有者的姓名、父稱、出生年月日、出生地點、民族、發證機關等關鍵信息。
大熊國的遠東地區有幾萬漢族人生活，趙全軍辦理假身份當然可以辦，可身份證件上不能寫漢族，在遠東地區的漢族人一般都會選擇雅庫特族作為自己在大熊國的民族。
“林峰給我的錢都不夠辦身份證件的，唉，真摳門啊，國安局也窮得很。”
趙全軍自己肯定帶了錢，一共十萬。
加上林峰給的一萬，這就有十一萬了。
有這么多錢，等把身份證件辦好，趙全軍可以坐飛機直接到大熊國位于白令海西側的城市阿納德爾，大大減少在路上的時間。
回頭再從阿納德爾的機場飛回到離興安嶺最近的城市就好了。
不過在這之前，趙全軍還是要弄一套交通工具。
因為從邊境到黑龍江入海口的城市廟街，也要走相當遠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