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屏住呼吸，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秦般若的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臉頰上，溫軟的觸感帶著淡淡的涼意，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
他甚至能清晰聞到她玉手上飄來的香水味，是很淡的梔子花香，混著她身上原本的馨香，鉆進鼻腔里，讓他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秦般若的指尖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蹭，然后收回手，笑著說：“晚安，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林遠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就這？
他剛才一激動，還以為秦般若要親他了呢。
結果……就只是手掌摸了一下臉蛋？
林遠：“……”
他撓了撓頭，小聲說了句“你也早點休息”，才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秦般若笑著揮手的樣子，趕緊轉回頭，腳步都輕快了些。
林遠走后，秦般若輕輕關上門，靠在門后站了幾秒。
她轉身走到陽臺上，雙手扶著冰涼的護欄，望著錢塘江面上的燈火倒影。
夜風拂起她的長發，剛還帶著笑意的美眸里，慢慢蓄滿了淚水，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護欄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抬手抹了抹眼淚，指尖卻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心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剛才摸到林遠臉頰時，她差點忍不住說起當年的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么多年過去，他長大了，會做好吃的意面，會用中醫的法子救貓，還會為了她一句話就跳進西湖抓魚。
但他，還是那個他。
秦般若走回客廳，彎腰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屏幕暗沉沉的，像她此刻空落落的胸口。
按亮屏幕時，兩條未讀信息彈了出來，備注分別是“爺爺”和“母親”，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最想出現的“父親”，指尖頓了頓。
點開爺爺的信息，一行略顯生硬的文字跳出來：“若若生日快樂，讓管家轉了些錢，想買什么自己安排。”緊接著就是一條十億的轉賬提示，數字在屏幕上閃著冷光。
母親的信息更簡短，只有五個字：“生日快樂，女兒。”。
下面同樣跟著一條二十億億銀行匯款記錄，沒有多余的關心，只有用錢來敷衍。
秦般若的指尖在“接收”按鈕上方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沒點下去，只是盯著那串長長的數字，眼底沒有絲毫喜悅，反而覺得那數字像塊冰。
秦般若把手機扣在茶幾上，不讓自己再看那些冰冷的轉賬，視線又飄向浴缸里游得自在的“小林”，想起林遠剛才凍得發紫還笑著說“抓到了”的樣子，鼻子突然有點酸。
十億的轉賬，抵不過林遠冒著涼水抓來的一條魚，抵不過他為她做的那碗藏著豆腐兔子的意面，更抵不過他笨拙卻真誠的在意。
她蜷在沙發上，把臉埋進膝蓋，客廳里只有浴缸水流的輕響，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著，連呼吸都帶著悶意——她想要的從不是錢，只是父親一句記掛，只是有人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
過了很久，秦般若才抬起頭，重新拿起手機，把爺爺和母親的信息設為未讀，沒有回復，也沒有接收轉賬，只是靜靜看著黑屏的手機，直到窗外的天慢慢泛起微光。
……
第二天，是周日。雙休的最后一天。
林遠今天要繼續去之江大學上課。
他騎著自行車來到學校。
在辦公室備課了半個小時，等上午九點，林遠才起身走向教室，準備去上課。
他拎著裝有銀針和教案的布袋往教室走，剛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嗡嗡的議論聲，比昨天還要熱鬧，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推開門，林遠的目光下意識掃過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尤念初——她今天穿了件淺白色連衣裙，長發束成馬尾，依舊是那么絕美動人，令人窒息。
教室里，學生們在低聲議論著昨天的八卦消息……
“看，尤校花今天又在……她昨天就來聽林老師的課，今天居然還來，這是迷上中醫了？”
“肯定是沖著林老師來的吧！你看她昨天記筆記多認真，今天還坐的老位置，說不定是對林老師有意思！”
“論壇都被封了，越封越讓人好奇，你說林老師到底什么來頭？能讓經濟學院的校花連續兩天來聽中醫課！”
學生們的議論聲不大，卻句句都飄進林遠耳朵里——羅仁海明明說已經把輿論壓下去了，怎么尤念初第二次來聽課，反而讓議論更瘋了？
坐在位置上的尤念初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她卻毫不在意，美眸幽幽的望著林遠，紅唇輕抿。
林遠剛走到教室門口，后排就傳來一道響亮的提問聲：“林老師！尤校花連續兩天來聽您的課，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呀？”
這話一出，原本低聲議論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林遠和尤念初身上，連坐在前排的幾個同學都忍不住回頭張望。
林遠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羅院長不是說壓下輿論了嗎？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靠窗位置的尤念初卻先抬了頭，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聲音清亮：“就是你們認為的關系咯。”
“哇——”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有人倒吸冷氣，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照，后排幾個男生還吹起了口哨，起哄聲比剛才更熱鬧了。
林遠站在講臺旁，聽得都懵了！這丫頭，亂說什么啊！
林遠剛要解釋，尤念初卻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戲謔：“才怪。”
這話說完，教室里，同學們的起哄聲才稍稍安靜了一點，但大家依舊議論紛紛。
林遠松了口氣，心里默默吐槽：這丫頭，真是惹事精啊，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講臺上的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中醫基礎診斷”幾個字，聲音沉穩：“好了，上課時間到，先把無關話題放一放，我們今天講舌苔與體質的對應關系。”
說著，他抬眼掃過教室，目光在尤念初身上停了兩秒，見她正沖自己吐舌頭，無奈地搖了搖頭，才繼續說道：“關于我和尤同學，只是普通的校友關系，她對中醫感興趣，來聽課很正常，大家不用過度猜測。”
后排有個男生不甘心地追問：“可是林老師，昨天論壇上都說你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遠打斷：“論壇上的傳言大多是不實信息，羅院長已經處理了相關帖子，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比關注這些八卦更有意義。”
尤念初也配合地舉起手，笑著說：“我就是覺得中醫很有意思，想多學一點，以后說不定還能幫家里人看個小毛病，大家別想太多啦。”
有了兩人的解釋，教室里的議論聲終于小了下去，學生們慢慢拿出課本和筆記本，目光重新聚焦在講臺上。
林遠松了口氣，開始講課，只是偶爾瞥見尤念初托著下巴的樣子。
林遠都有些疑惑，尤念初這丫頭，是真心來聽課的嗎？她真的對中醫感興趣嗎？
林遠剛準備講課，教室后門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西醫系主任周明海帶著四個穿白大褂的西醫老師走了進來，手里拿著筆記本，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
周明海沒等林遠開口，就主動走到教室中間，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林老師，不介意我們幾個西醫老師來旁聽吧？昨天總聽學生夸中醫課有意思，我們也來湊個熱鬧，學學中醫的門道。”
他話里的“學學”帶著明顯的輕慢，身后的西醫老師也跟著點頭，眼神卻在掃過講臺上的草藥時，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林遠拿起粉筆，語氣平靜地說：“歡迎各位老師旁聽，有疑問隨時可以提，咱們一起交流。”
于是，系主任周明海帶著幾個西醫教師坐在后面，開始旁聽。
林遠開始講課，講解中醫“止血辨證”的知識點，還拿出人體模型演示合谷、血海等止血穴位，臺下學生聽得認真，偶爾有人舉手提問，氣氛還算順暢。
可剛講了十分鐘，周明海突然舉起手，不等林遠示意就直接站起來，手里揚著一張打印好的病例單：“林老師，我有個問題——中醫說能止血，那這例‘術后傷口持續滲血、西醫止血藥無效’的病例，你怎么用中醫解決？”
他把病例單遞給前排學生傳閱，語氣帶著挑釁：“現代醫學講臨床數據，中醫靠經驗，這種急癥要是靠扎針、喝草藥，耽誤了治療怎么辦？”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學生們拿著病例單小聲討論，有人看向林遠，眼神里滿是好奇，也有人被周明海的話帶偏，露出懷疑的表情。
尤念初坐在前排，悄悄皺起眉，抬頭看向林遠，擔心他被周明海的話難住——畢竟周明海在西醫領域資歷深厚，這話里的陷阱太明顯。
林遠卻沒慌，他走到周明海面前接過病例單，目光停在“患者長期腹瀉、面色蒼白”那行字上，抬頭問：“周主任，這患者術前有沒有查過‘脾虛’癥狀？中醫里脾主統血，脾虛會導致血不循經。”
周明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輕咳一聲：“術后止血看凝血功能，跟脾有什么關系？林老師這是在回避問題吧？”
林遠沒反駁，從教具袋里拿出一小包曬干的仙鶴草和一支銀針，放在講臺上：“這例患者的情況，用仙鶴草煎水服下，再扎足三里穴補脾虛，一分鐘內就能止血，不是靠經驗，是靠辨證。”
周明海笑了，搖著頭說：“沒有數據支撐的話都是空談，還一分鐘內止血？你這和吹牛逼有什么區別？既然中醫這么神，要不林老師你給我們現場驗證一下？”
這，明顯是在挑釁。
周明海知道林遠學神的身份，可他就是天生不信中醫。
周明海知道，所謂的中醫，都是坑蒙拐騙的把戲。周明海是西醫的絕對支持者。也是頂級的西醫教授。
所以他知道，一分鐘內止血，這是絕不可能的。
要知道，就算用最頂尖的西藥，給人體傷口止血，最快也要5分鐘。
1分鐘止血？
簡直癡人說夢！
教室里的學生們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坐直身體，眼睛瞪得溜圓，像看大戲般盯著講臺前。
周明海回頭對身后的西醫系學生遞了個眼色，很快有人捧著一個透明盒子過來，里面裝著只瑟瑟發抖的小白鼠，他把盒子往講臺上一放，語氣帶著嘲諷：“林老師說 1分鐘能止血，正好用小白鼠演示，讓大家見識下中醫的‘效果’。”
林遠掃了眼盒子里的小白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不用小白鼠，動物穴位和人體有差異，要證明就用最直觀的方式。”
話音剛落，林遠突然從講臺抽屜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沒等任何人反應，他左手抬起，右手持刀在自己手腕動脈處輕輕一劃！
“別！”尤念初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焦急阻止。
可已經來不及了。
林遠的手腕動脈被切開，鮮紅的血液瞬間涌出來，順著小臂往下滴，落在講臺的白紙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在場所有學生們都被嚇懵了！
拿刀割自己的手腕動脈？！這個新來的中醫老師，也太TM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