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后宋輕語并沒有睜開眼睛。
陸衍之懸著的一顆心才終于回到了原地。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目光冷冷：“不是說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嗎？”
沈舟看向掉落在地的資料。
資料上的照片，就是李蕓的臉。
“醫生說她現在還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應該是照片，讓她想到了什么，您先等一下。”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藥丸，塞進了女人的嘴巴里。
片刻之后，女人終于悠悠轉醒。
沈舟連忙說道：“你冷靜點，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就可以了。”
女人還是一臉的害怕，但是比起剛才的驚恐，已經好很多了。
她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沈舟不敢把照片給女人看，只好問道：“把你綁走的，是一個女人，對吧？”
李蕓點了一下頭，但隨即又用力地搖了搖頭。
沈舟頓時露出疑惑的神色，但他很快又冷靜地問道：“那為什么你剛才的反應會這么大？難道不是照片里的那個女人把你綁走的嗎？”
提到照片，李蕓的反應瞬間變大，她的雙手開始顫抖，瞳孔無限的放大，眼神深處，是密密麻麻的恐懼。
沈舟連忙按住了她的肩頭：“沒事的，她現在絕對不會傷害到你，你已經安全了。”
在沈舟一聲聲“你已經安全了”的催眠中，李蕓的身體漸漸停止了發抖。
好半天，她才緩緩地張開嘴說話。
不過，就像沈舟說的那樣，她根本就沒辦法流利回答問題。
每說一句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只能很認真地聽，才能聽明白她在講什么。
“我……是……是……四個男人……把我綁了起來……那個女人……照片上的女人……”
李蕓的身子又開始發抖。
就像是一片被秋風吹拂的葉子。
“她……我……我只見過她一次……她……她拿著……鞭子……抽了我……抽了我，好疼……好疼……”
沈舟聽完，眼露同情，下一秒，他偏頭看向陸衍之。
陸衍之已經耐心全無。
他坐在沙發上，目光盯著宋輕語。
但沈舟知道，他還在注意這邊的動靜。
于是他繼續問道：“她為什么打你？”
李蕓抬起頭，這一次，她的眼里沒有恐懼，只有憤怒：“她讓我、我爸媽……必須承認，她才是我！不……不然，就要把我打死。”
沈舟神情一滯。
難怪他查到李蕓父母頭上，他們始終不愿意承認，現在的女兒是假的。
而假李蕓將真李蕓藏起來之后，便直接回國了。
真李蕓出國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回過國。
國內的親朋好友根本就不知道她長什么樣。
不得不說，這個假李蕓還真的會挑人。
這些信息，陸衍之也知道。
但他想的卻比沈舟想的還要深遠。
李蕓的身份肯定是精挑細選的。
但對方既然是喜歡自己，為什么要從顧寒星身邊的人下手，為自己重新選一個新的身份呢？
而且，她回國之后，也不是來找他，而是先找顧寒星。
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就在這時。
女人的恐懼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來。
“我父母……不得不答應她……而我……從此以后……只能被關在、關在一間小黑屋里。”
沈舟給了她一杯水，等她潤過嗓子之后，才說道：“這些信息我們都知道的，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再告訴我們，在小黑屋里，你都是怎么過來的。”
李蕓感激地看了一眼沈舟，閉上眼睛，休息了足足十幾分鐘，她才終于睜開眼睛。
這一次，她說的話，流利了很多。
但依舊很吃力。
沈舟看著從她的額頭上滑落的汗珠，有些擔憂。
但他又沒有資格直接叫停。
只能默默地看著。
“在那個小黑屋里……”李蕓的睫毛顫了顫，“一開始，他們還會給我送吃的……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就再也沒有人管我了。
我很害怕……試圖求救，卻失敗了……”
“那你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嗎？”陸衍之終于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冷冷的。
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著。
卻帶來一股逼人的威嚴。
李蕓瞬間變得恐懼，她下意識便往沈舟的方向躲去。
沈舟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動作意外地安撫了李蕓。
她怯怯地看了一眼陸衍之的方向，隨即斂下睫毛，看著身側的沈舟，慢慢開口：“我……我不認識她……”
“那她為什么會綁架你，你知道嗎？”
“我……我也不知道。”李蕓低下頭，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沈舟鼓勵道：“那如果讓你再看到那些人，那些綁架你的人，你能認出他們嗎？”
李蕓抬眸，對上沈舟的視線，片刻之后，她才搖了一下頭：“不能。”
“為什么？”陸衍之一開口，房間里的氣溫瞬間降低。
李蕓的身子抖了一下，下一秒，她咬緊了唇瓣。
她的抗拒，讓陸衍之狠狠地皺起眉頭。
眼見著他就要發火，沈舟連忙上前，在陸衍之的身邊輕聲說道：“陸總，這位李小姐的情況比較特殊，還是我來吧。”
陸衍之對待李蕓的態度就像是審犯人。
她剛從這樣的經歷中出來，肯定會對陸衍之的問話方式產生抵觸心理。
任由陸衍之問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陸衍之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但他并不擅長循循善誘。
他捏了捏眉心，看向了宋輕語的方向。
熟睡中的宋輕語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她的眉頭還是皺得緊緊的。
見到此情此景，陸衍之更加心煩了。
沈舟見陸衍之并沒有說什么，他總算是放心了。
重新回到了李蕓的身邊。
他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你先別急，也別氣餒，慢慢想，你肯定能想起他們長什么樣的。”
李蕓看了一眼陸衍之的方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這下，她終于敢大著膽子看沈舟了：“不是我想不起他們長什么樣子……是他們很小心謹慎，從來就沒有在我面前露過臉。”
沈舟有些失望，但他還是說道：“好吧，沒關系……今天晚上……”
“雖然……”李蕓打斷了沈舟，“我沒辦法通過他們的長相認出他們來，但只要讓我見到他們，我有一個辦法可以確定他們的身份。”
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舟當即便打起精神：“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