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也是古怪的性子，剛下過雨，現在又突然下起雪來，蘇明感受到落在頭頂、肩上的涼意，這才意識到早已入冬。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回頭望，仿佛臨淵入學還是昨天的事。
蘇明來到約定的地方，卻遠遠便看見人群圍得那叫一個水泄不通，議論聲此起彼伏。
他微微皺眉，快步走過去，從人群的縫隙中望去。
只見江清璃和冷凜月站在街邊暖黃色的路燈下，雪花輕盈地落在她們肩頭。
江清璃身著月白色長款羽絨服，襯得她肌膚如雪，烏黑的長發垂至腰間，面容精致動人。
她安靜地站在那里，眸光清冷如霜，整個人清雅如畫。
而冷凜月則是一襲火紅色的羊毛大衣，腰間作了收腰的處理，恰好勾勒出窈窕的曲線。
冰藍色的長發梳成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如同冬日里的一團火焰，明媚耀眼。
她正踮起腳尖四處張望，紅唇微微嘟起，顯得嬌俏可人。
“天吶，這也太美了吧......”
路人驚嘆道。
“那位穿白衣服的女生氣質真好，像是從古畫里走出來的仙子......”
“那個紅衣服的才叫絕好吧，又颯又美，是我喜歡的類型！”
“這樣的女神，世上誰能配得上啊......”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嘆息道，
“恐怕也只有那位新晉的第五鎮守使了吧？”
蘇明聞言不由一樂。
他并沒有上前，而是打算發個消息讓兩女換個地方見面。
如今自己身份特殊，稱得上是萬眾矚目，恐怕關于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數人看在眼里。
他并不想給兩女添麻煩。
卻不料，冷凜月眼尖得很，一眼就發現了他。
“蘇明！這里！”
她當即興奮地揮手，眼睛亮得像星星，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這一聲呼喊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誰？誰叫蘇明？”
“這名字怎么有點耳熟呢？”
“天??！該不會是......”
當眾人轉頭，看清站在人群外圍的那道身影時，整條街道瞬間沸騰了！
“是蘇明！真的是蘇明！”
“媽！我出息了！我見到了真的蘇明！”
“救世主！”
驚呼聲此起彼伏，人群如潮水般向蘇明涌去。
蘇明無奈地笑了笑，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整條街道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熱切而崇拜的目光注視著這位剛剛斬殺天災的英雄。
他輕咳兩聲，想端一下嚴肅架子，但望著一雙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還是沒能成功，于是無奈輕笑道，
“咳咳，大家都散了吧......”
他話還沒說完，冷凜月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蘇明身邊，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權。
“不好意思，大忙人的私人時間不接見粉絲。”
她調皮地朝圍觀人群眨眨眼，“所以，你們的偶像現在歸我們啦！”
人群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幾個年輕人掏出手機瘋狂拍照。
“凜月......”
江清璃無奈地扶額嘆息，緩步走來，在蘇明另一側站定。
她雖然沒像冷凜月那樣直接挽手，但肩膀卻輕輕挨著蘇明的臂膀，無聲地表達著親近。
蘇明向眾人告別后，剛要帶著兩女邁步離開此地，人群中突然擠出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
她怯生生地抱著一個兔子玩偶，仰頭望著蘇明，
“大哥哥，我、我能和你合個影嗎？媽媽說你是英雄......”
小女孩的母親站在不遠處，既緊張又期待地搓著手。
蘇明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蓮......”
小女孩小聲回答。
“小蓮，你知道嗎？”
蘇明接過她手中的兔子玩偶，溫柔地說，
“真正的英雄是像你媽媽那樣，每天照顧你長大的人?！?/p>
他輕輕將玩偶還給小蓮，然后對著小女孩的母親點點頭，
“要一起合影嗎？”
年輕母親激動得眼眶泛紅，連連點頭，
“謝謝......謝謝......”
蘇明抱起小女孩，站在路燈下，冷凜月主動接過年輕母親的手機為他們拍照。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小女孩突然在蘇明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長大也要像大哥哥一樣厲害！”
她脆生生地說。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江清璃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冷凜月則是拍下了這溫馨的畫面。
“好了，再不去吃飯，某位大小姐怕是要餓得吃人了。”
蘇明笑著將小女孩交還給她的母親，冷凜月也將手機還給年輕母親。
蘇明朝人群揮揮手，
“大家都散了吧，天冷，早點回家?！?/p>
人群依依不舍地讓開一條路。
三人快步離開，轉過兩個街區后，終于來到一家裝修古樸的火鍋店。
“呼，總算清凈了。”
冷凜月長舒一口氣，一邊脫大衣一邊嘟囔，
“你現在可是比頂流明星還火，出門都得全副武裝才行?！?/p>
“我倒是沒想到會有這么多關注。”
蘇明苦笑道，“以前最多是在瀚海市出名，現在好了，全國都出名了......”
“因為你今天做的事情實在是太令世人震驚了......”
江清璃輕聲說道，“斬殺天災，這是人類歷史上都罕見的事跡?！?/p>
服務員送上菜單，冷凜月毫不客氣地點了一堆肉和配菜，
“今天必須讓我們的‘救世主’大出血！”
熱氣騰騰的火鍋很快上桌，紅白相間的湯底翻滾著，香氣四溢。
三杯冰鎮酸梅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敬今日的英雄！”冷凜月俏皮地眨眨眼。
“敬我們的慶功?！苯辶赝褚恍?。
蘇明搖搖頭，舉起杯子，
“敬平凡的日子。”
火鍋的熱氣在三人之間氤氳，窗外雪花紛飛。
這一刻，蘇明忽然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
無論是天啟局的“造神”計劃，還是即將到來的末日危機，都被暫時拋在了腦后。
“對了，我哥前幾天給我說了件事，”
冷凜月突然壓低聲音，“北境那邊的情況越來越危急了，就連他老人家都不得不回北境本家坐鎮了?！?/p>
蘇明眸光微沉，關于北境長城異族動亂的事，他已經從很多方面里知曉了。
注意到蘇明的異樣，江清璃暗地里瞥了冷凜月一眼。
冷凜月當即輕咳兩聲，喚回蘇明的注意力，
“當我沒說好吧！別想工作啦！今天不談正事！”
“好好好，都聽你的。”
蘇明笑著點頭，夾起一片肥牛放入她碗中，“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冷凜月頓時眉開眼笑，
“算你有點良心！”
江清璃安靜地看著兩人互動，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起身去調料臺，回來時手里多了兩碟蘸料。
一碟加了大量香菜和蒜末的放在冷凜月面前，另一碟只有香蔥和芝麻醬的則遞給蘇明。
“你還記得我不吃蒜?！碧K明有些驚訝。
江清璃微微低頭，“以前聚餐時留意到的。”
冷凜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大聲咳嗽起來，
“哎呀，我突然覺得我像個電燈泡呢！”
“胡說什么呢！”
江清璃耳根微紅，夾了塊土豆塞進冷凜月嘴里，“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p>
三人談笑間，包廂門突然被輕輕叩響。
服務員推門而入，手里端著一個精美的蛋糕，“這是本店贈送給蘇鎮守使的，感謝您為華夏做出的貢獻?！?/p>
她的語氣很是尊敬，像是面對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蛋糕上用巧克力寫著“人類之光”四個字，周圍點綴著星星的造型。
“哇！”
冷凜月歡呼一聲，“這服務也太好了吧！”
蘇明卻感到一陣微妙的違和。
他已經開始被當作特殊人物對待了，不再是普通的食客。
這恐怕就是東方朔所說的“神與人之間的距離”正在拉大的征兆。
“大家一起吃吧?！?/p>
他強壓下心中的異樣感，笑著切分蛋糕。
望著兩位少女動人的笑顏，他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預感。
這樣平靜的夜晚，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