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天似乎注意到了蘇明的目光，對他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
“蘇明的事，我比你們都清楚。”
葉南天環視眾人，“他之前的表現，白虎和青龍都親自向我匯報過。至于他吞噬生命的能力......”
老人冷笑一聲，“你們覺得終焉組織那些瘋子，會為了拯救平民而拼命嗎？會在異世界冒險帶回對全人類有益的寶物嗎？”
明鏡皺眉，
“葉老，我只是......”
“只是什么？”
葉南天打斷他，“懷疑一個剛為人類立下大功的年輕人？”
他走到蘇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別理這個老頑固。你做得很好。”
明鏡眉頭緊鎖，
“葉老，我只是提出合理懷疑。終焉的滲透手段您也清楚，連天啟局內部都......”
“放屁！”
葉南天突然暴喝，周身迸發出凌厲氣場！
“咳......”
周玄連忙打圓場，“兩位都冷靜些。明老的擔憂不無道理，但葉老既然作保，蘇明的忠誠度自然無需質疑。”
明鏡沉默片刻，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羅盤。
羅盤表面刻滿晦澀符文，中央鑲嵌著一顆渾濁的灰色眼珠。
當眼珠轉向蘇明時，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果然......”
明鏡瞳孔驟縮，“他身上有神明的氣息！”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就連沉浸在《道藏》中的文淵都猛然抬頭。葉南天的氣勢瞬間收斂，驚疑不定地望向蘇明，
“小子，這......這是怎么回事？”
蘇明感受著體內突然沸騰的神血，心中暗嘆。
他早該想到，天啟局總部必有檢測神明氣息的手段。
他環視眾人，說出自己在圣墟禁區的遭遇。
隨后還說出，神明隕落后的雙眼，以及終焉組織和【貫穿虛實之眼】有關聯的事情。
會議室驟然陷入死寂。
周玄下意識望向地板。
在他們腳下千米之外，白虎將軍正鎮壓著另一顆暴動的神明之眼。
明鏡的臉色陰晴不定，他是在場幾位司長與終焉打交道最多的人，他清楚地知曉終焉組織那位“主上”的存在，也知道“主上”的厲害手段。
卻沒想到它并非人類，也非異類，而是一顆神明之眼。
“這便是我能力的來源。”
蘇明坦白道，“我融合了湛星文明的神血，換句話說，我這具身體，是他們最后的弒神兵器。”
在場五位司長面面相覷，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江白蝶凝視著蘇明俊俏的側臉，銀眸中同樣滿是驚嘆，異彩連連。
一個異世界的道藏傳承，一個弒神文明的遺產，竟然都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這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巧合來解釋了。
而與兩個異界的遺產相比，所謂的多重天賦確實顯得不那么驚世駭俗了。
想到這里，諸位司長望向蘇明的眼神很是復雜，墨章率先哈哈大笑起來，
“好小子！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天命之子嗎？”
明鏡突然起身，這位以冷酷多疑著稱的情報頭子竟然對著蘇明深深鞠躬，
“老夫為先前的懷疑道歉。如果你真是終焉組織的暗子......”
他苦笑著直起身，“他們恐怕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
蘇明不卑不亢，淡然一笑，
“明老客氣了。”
“好！好！好！”
葉南天連說三個好字，用力拍打蘇明肩膀，
“從今天起你就是第五鎮守使預備役！等青龍他們回來，老子親自給你辦授勛儀式！”
蘇明微微一怔，自己前來只是為了護送《道藏》，卻沒想到有這么一茬。
他看向身旁的江白蝶。見她神色肅穆地微微頷首，蘇明略一沉吟后，鄭重抱拳道，
“承蒙葉前輩厚愛，晚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其余司長面面相覷，也并無異議。
隨著會議結束。
葉南天單獨找蘇明談話，將他帶到一間古樸雅致的茶室，親自為他倒上一杯清茶。
茶香裊裊中，望著面前這位與自己孫兒年齡相仿的年輕人，老人銳利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無道那小子，從小就桀驁不馴。”
葉南天輕啜一口茶，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七歲就敢跟我頂嘴，十歲就敢偷他爹的劍譜，十五歲更是離家出走，說什么要去尋找真正的強者之道......”
蘇明靜靜地聽著。
有一說一，這確實是葉無道的作風。
老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蘇明身上，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這小子雖然桀驁，眼光倒是極高。這些年來，能入他眼的年輕人屈指可數，可每次提起你......”
葉南天頓了頓，
“卻滿是敬佩，甚至還隱隱透著幾分崇拜。”
“老夫起初還納悶，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
老人搖頭自嘲一笑，
“今日一見，倒是老夫坐井觀天了。無道那混小子雖然行事荒唐，但看人的本事，倒是得了老夫幾分真傳。”
蘇明聞言一怔，隨即謙遜道，
“葉前輩過譽了。”
葉南天爽朗大笑。
不過他很快神情漸漸嚴肅起來，“不過蘇明，我今日找你，不只是為了說這些。”
蘇明心中明白，接下來要說正事了。
他正襟危坐，“葉老請講。”
“太平洋深處的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
葉南天沉聲道，“青龍失聯前發回的最后一條訊息只有三個字——‘祂醒了’。”
蘇明聞言眸光一沉。
誰醒了？祂？
是天啟之門？還是說其他的什么存在？
葉南天目光如炬，直視蘇明的雙眼，沉聲道，
“三天后，我們會組織一支精銳小隊前往太平洋深處探查。雖然你剛晉升六階，但你的實力和經歷都非同尋常......”
老人頓了頓，手指輕叩桌面，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說實話，按常理我不該讓一個學生參與這種S級任務。”
他苦笑著搖頭，“但兩個異界遺產都與你有關，這絕非巧合。或許......你就是解開幽靈船之謎的關鍵。”
房間內茶香裊裊，蘇明凝視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眼前浮現出圣墟中那些被永恒囚禁的湛星人，以及道宗世界化為黃土的故人。
多一分對天啟的了解，就多一分對抗天啟的勝算。
更何況還有“曦”在天啟的青銅神殿等著自己，眼下有這個機會，自己自然不能錯過。
“好，我可以前去。”
蘇明目光堅定，聲音低沉而有力，
“更何況青龍大校對我有知遇之恩，如今他遇險，我豈能袖手旁觀？”
聞言，葉南天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緩緩舉起茶杯，與蘇明的杯子輕輕一碰，沉聲道，
“以茶代酒。”
一老一少。
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