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前面的人！”
楚南用家鄉話高聲喊道，聲音在這寂靜的岸邊上回蕩。
那身影猛地頓住，然后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將頭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那張臉已經看不出人形了，皮膚上布滿青灰色的魚鱗，雙眼混濁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齒。
眾人心底一驚！
“咯咯咯......”
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四肢著地像野獸般朝他們撲來！
蘇明眼底厲芒閃爍，鎮淵劍出鞘，帶起一道黑色劍光。
劍光劃過，那怪物被一分為二。
但令人驚駭的是，它的兩半身體仍然還在蠕動，向著彼此移動，并且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滲出墨綠色的粘液。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楚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莫天行眉頭緊鎖，“看起來像是被某種力量異化的人類......”
“咯咯咯......”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眾人警覺地環顧四周。
只見湖面上升騰起血紅色的霧氣，一個個佝僂的身影緩緩浮現，將他們團團圍住。
葉無道冷峻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凝重，手中長劍泛起寒光，
“我們被包圍了。”
蘇明微瞇雙眼，迅速掃視周圍。
這些怪物至少有二十多個，而且看它們身上殘破的衣物，應該都是漁村的村民。
“楚河隊長，”
蘇明沉聲問道，“你能認出他們嗎？”
楚河臉色慘白，顫抖著指向其中一個，
“那......那是村長老李頭......還有那邊的是李嬸......天啊，他們都變成這樣了......”
冷凜月雙手結印，周身寒氣繚繞，
“現在可不是傷感的時候！它們要攻過來了！”
話音未落，怪物們已經嘶吼著撲來！
冷凜月出手，冰霜之力瞬間在周圍形成一道屏障，暫時阻擋住怪物的進攻。
莫天行和葉無道則趁機斬殺突破冰障的怪物。
驚蟄劍意和紫光雷電竟隱隱引起共鳴，兩人不由對視一眼，錯身而過的瞬間，劍氣與雷光在空氣中擦出璀璨火花！
攻勢越發驚人！
“這些家伙殺不死！”
楚南暴喝一聲，手中火焰附魔的長刀劈開一個怪物的腦袋，卻發現它仍然在掙扎，
“它們的弱點在哪里？”
蘇明眼中精光一閃，淬煉過的五感發揮到最大，面前的每一秒每一幀都如同慢放般，以便于他從中提取細節信息。
很快他便注意到這些怪物雖然身體被破壞還能活動，但一旦被斬斷與血紅色湖水的聯系，就會立刻癱軟無力。
“切斷它們與湖水的聯系！”
蘇明當即高聲提醒，“它們的力量來自云夢澤！”
眾人聞言立刻改變策略，專攻怪物的下肢。
果然，一旦失去與湖水的接觸，這些怪物就會迅速失去活力。
戰斗持續了差不多十分鐘，最后一個怪物終于倒下。
“呼......”
冷凜月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總算解決了。”
與此同時，那些怪異的血紅色霧氣也開始逐漸消散。
“這是......”
江清璃眉頭微蹙，這些怪物雖然來勢洶洶，但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棘手......
蘇明目光沉靜，抬眼望著一望無際的血色大澤。
湖面死寂。
連一絲漣漪也無，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這只不過是一次對我們的試探......”
........
一行人帶著從漁村收集的怪物殘肢回到楚家祖宅。
剛踏進大門，楚南便紅著眼眶沖上前，聲音哽咽地喊道，
“父親！二長老！漁村的人全都......全都變成了怪物！！”
議事廳內，楚天闊和楚臣聞言同時從座位上站起。
“什么？！”
楚臣的聲音顫抖著，眼中瞬間布滿血絲，“老李頭他們......都......”
這位一向強硬的二長老此刻佝僂著背，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蘇明站在一旁，淬煉過的五感再次發力！
敏銳地察覺到楚臣的痛苦是真切的，而楚天闊雖然也面露悲色，但有些浮于表面，就像是早有預料般。
呵，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蘇明心緒沉思。
楚家的兩位高層對漁村的事反應各異，那剩下那位從未出面過的大長老呢？
他又是什么態度？
蘇明記著楚臣只是楚家的二長老。
“楚家主，”
蘇明狀若無意地開口，
“怎么不見大長老呢？出了這么大的事，他老人家不應該出面主持大局嗎？”
楚天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嘆息道，
“唉......他老人家近日身體抱恙，正在靜養，不方便出面。”
“爺爺病了？”
楚南這才想起什么，急切地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爺爺？
蘇明眼神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原來那尚未出面的楚家大長老便是楚天闊的父親，楚南的爺爺。
“就是在兩周前。”
楚天闊語氣平靜，“老人家年紀大了，又為云夢澤的事憂心過度，突然就倒下了。”
蘇明注意到楚天闊說這話時，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青玉鐲子。
“我能去看看大長老嗎？”
蘇明突然提議，“我在臨淵跟著青先生學過一些醫術。”
楚天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鎮定，
“不必了，家父需要靜養。倒是你們帶回來的樣本，應該盡快送去實驗室分析。”
就在這時，楚小漁蹦蹦跳跳地從內院跑出來，
“哥！你們回來啦！”
她好奇地打量著眾人手中的密封容器，“這是什么呀？”
“別碰！”
楚南連忙攔住妹妹，“很危險。”
楚小漁不滿地吐了吐舌頭，抬頭看向父親，楚天闊對著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哥說的沒錯，危險的東西不要亂碰。”
蘇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眉頭微挑，在這時輕聲道，
“楚家主，我們有些勞累，就先回房休息了。”
“至于這些樣本，等實驗室化驗出結果再說。”
“好，你們先去休息吧，有線索的話，會通知你們。”
楚天闊點頭回答，而一旁的二長老楚臣仍然沉浸在悲痛中。
待眾人離開后，蘇明故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后。
經過一處拐角時，他耳尖微動，敏銳地聽到楚天闊壓低聲音對楚臣說，
“看好小漁，別讓她亂跑。還有，加強大長老院落的守衛，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二長老楚臣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